“砰砰砰——!”
“开门!莉亚快开门!”
砸门声不断,惊得左右邻居家鸡飞狗叫,直到慌乱脚步走到门后,“吱呀”一声门开。
莉亚探出半个脑袋,油灯照出来人后愣了愣:“艾米丽?玛莎?你们……”
“蘑菇!”艾米丽一把抓住她手腕,声音又尖又急,语无伦次:“今天采的蘑菇,吃了没有?千万别吃!”
莉亚一下子联想起傍晚发生在林子里的事,脸色刷的惨白。
“不、不会吧……真的有毒?”
艾米丽快哭出来了,嘴皮子颤抖根本说不利索,拼命点头回应。
玛莎来不及细说,快速道:“晚点再说,苏珊、埃米、莉娜都不知道这件事。上帝保佑,希望她们还没吃。”
莉亚闻言,慌慌张张跑回院子,抱来今天刚采的菌菇一股脑丢进门前的溪水里。
“我和你们一起,我去找苏珊。”
她冲屋里喊了一声“我出去一下”,提起裙摆慌忙赶去最近的苏珊家。
艾米丽和玛莎赶往别家,跑着跑着脚步发软,好几次差点绊倒。
她已经跑了半条海螺巷,身上实在没多少力气,全凭一股劲强撑着不敢停,好在有莉亚和玛莎帮忙。
艾米丽扶着粗糙石墙,弯下腰大口大口呼吸。夜风又冷又涩,灌进喉咙里激得她眼眶一阵发酸,控制不住涌出泪花。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吓死了,她快吓死了。
从山上下来,回家的路上,苏珊一直讲述有关费尔南多的传闻,得知她是被赶出家门的富商夫人,艾米丽挂在心头的不安全部消散。
任谁言之凿凿的提醒她采的菌菇有毒,艾米丽都很难完全不当回事。
哪怕当时有许多熟识的夫人帮腔,哪怕她自己采过许多蘑菇,费尔南多的提醒到底像刺一样扎进了心里。
直到听说费尔南多出身富贵家庭。
苏珊虽然对费尔南多有偏见,不过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一个富商夫人,从前怕是连蘑菇都没亲手摸过吧?凭什么断定她采的有毒?
艾米丽抹了一把脸,跟上同伴们的脚步,她要趁着天色尚早,尽快回家生火做饭。
丈夫带店里杂役去深山砍柴,通常不到天黑赶不回家,她得保证他们一进门就吃上食物,晚上早点休息才不会耽误第二天的生意。
晚饭照旧烤面包,搭配羊角芹小麦粥。她洗菜摘菜煮粥,忙到天色擦黑,晚饭做好的时候,丈夫终于和杂役们回来,还带回满满两车木柴。
艾米丽很高兴,这么多木柴,能为家里省去至少200铜币的买柴钱。
她帮着把木柴铺进院中晾晒,忙活了好一阵,忽然赶紧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家里的狗竟然一声没吭。
小狗一岁大点,才从外面抱回来养,十分警觉,不管谁从院门进来都要汪汪叫上几声,没少被邻居找上门抱怨。
艾米丽心里隐隐不安,四处寻找一圈,最后在院角发现了它。
她松一口气,用脚推了推狗子,喊它起来吃饭。
然而连推十几下,大狗毫无反应不说,身体也没有了呼吸的起伏。
艾米丽意识到不对,心里一咯噔,抱起狗子进屋,借着烛光仔细一看,狗嘴里叼着半朵蘑菇。
牛肝菌,今天采的红色牛肝菌。
艾米丽浑身一软,抱着狗子瘫坐在地上。
死了。
狗被毒死了。
艾米丽如坠冰窟,丈夫的惊呼声、杂役们的脚步声,模模糊糊像隔了一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