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兰达张了张嘴,那句“没关系,一口锅而已”硬生生噎了回去。
合着两人计较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西芙拉压根不觉得弄坏一口锅算什么大问题。
她早就想好了,趁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找陶匠补上,就当这件丢人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她真正耿耿于怀的,是三明治的失败,西芙拉可是信誓旦旦说过自己学会了的。
尤兰达就多余安慰她,西芙拉完全不需要。
她摆摆手,三明治失败的话题到此为止。
摆摊物品全部堆上车板,尤兰达回房间换粗麻布衣裳,西芙拉和菲奥娜不知道怎么了,蹑手蹑脚跟进跟出,眨巴眼睛瞅着她。
“又怎么了?”尤兰达被跟烦了,系着围裙问。
西芙拉小声说:“妈妈,你说过今天摆摊不需要我们的,对吗?”
菲奥娜补充:“我作证,妈妈你的确答应过。”
尤兰达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
她似笑非笑瞅两个孩子,转身去起居室的斗柜,拎出一袋子铜币抛给两人。
“喏,分着花吧。”
钱袋子抛出去,姐妹俩欢呼一声接过,伸着脑袋数钱,两人嘀嘀咕咕,盘算自己的小金库够买什么样的蝴蝶结。
尤兰达又抛去一个钱袋子,“回来的时候帮妈妈买点猪肉和韭葱,多买点葡萄叶和鸡蛋。对了,葡萄醋葡萄汁也多买几罐。”
两个孩子都不到18岁,但在黑森王国已经算成年人行列,该为婚育做准备的阶段,平时没少跟老师、家长系统学习管家采购等事项。帮忙跑腿买菜,她们完全做得到。
尤兰达一堆事要忙,家庭采购和一些杂事,她尝试着放权(甩锅)给她们负责。
到点了,她推着满载的板车出门,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出摊。
路过巷子口的橡树,树下依旧聚了不少人,有男有女,
车轱辘吱呀吱呀,闲聊的邻居们立时止了声,不约而同看向尤兰达。
他们的眼神……尤兰达抖了抖,只觉莫名其妙。
她做了什么吗?
尤兰达不记得哪里又招惹了她们,正要移开视线,惊异发现,竟然有几个眼熟的夫人朝她露出微笑。
虽然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笑容也生硬复杂,但,确实是笑了的。
不是阴阳怪气的皮笑肉不笑,他们的眼神和神态都带出点别扭的友善,配合微妙的气氛,怪怪的。
尤兰达更加莫名其妙了。
她挠挠头,收回目光,推车离开。
身影走远,橡树下爆发了热烈的议论,“费尔南多”几个字频繁提起。
尤兰达听不到身后的议论,推着板车去工匠街小广场,交今天的摊位费。
领到铅牌,她熟门熟路往工匠街拐。
这次她不打算在街口摆摊,之前和年轻工匠约好星期一交三明治,为了客人方便找到她,尤兰达决定回到原地。
上午腌菜备菜忙不停歇,出摊比前几日稍晚,她不强求一定要原来的位置,只要距离不远就行。
她急急忙忙往街道深处走,走出去几十米,尤兰达发现,本该摆满小摊的绝佳位置,现在稀稀拉拉支起来两三成。
好些摊主就站在自家板车旁边,既不卸货也不支棚,东张西望四处打量,似乎等待着什么。
尤兰达纳闷了,街口的好位置都没人抢吗?
她没多想,推车往上次摆摊的位置走,车轮碾过石板咕噜咕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