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太阳偏西了,才卖出去不到三分之一。
“师傅,”小学徒从门口探进脑袋,小心翼翼,“又有人问咱家有没有薯条。”
劳伦斯没吭声。
小学徒继续:“我们要不要也卖薯条?我看隔壁街酒馆有卖土豆条了,虽然味道差得远,可也有人买……”
劳伦斯:“滚!”
小学徒缩了缩脖子,识趣躲开。
厨房安静下来,劳伦斯抓着脑袋,心里不禁考虑起小学徒的建议。
这两天,来店里的人十个里有七八个是来问薯条的。
买面包?顺带的。有就买两块,没有拉倒。好像面包成了什么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劳伦斯攥紧手里的抹布,又松开。
他找来陶锅,咬牙倒进去半罐子猪油,油脂即将融化,他懊恼的一拍脑门。
光记着滋啦滋啦的油锅了,他怎么把最重要的土豆给忘了。
劳伦斯快步去后院,捡出一颗土豆清洗,先横着切再竖着切,笨拙而认真。
看到切成和买来的薯条差不多的造型,劳伦斯露出得意笑容。
也没有很难嘛。
正好锅里油脂融化,黄澄澄一片,他回想薯条夫人的操作,抓起一把土豆条扔进锅——
“滋啦!”
“嗷!”
油锅发生剧烈反应,油脂翻腾飞溅,星星点点落在劳伦斯的手背、胳膊、脸上。
劳伦斯一时间不知道该顾哪里,手忙脚乱一阵,搓着胳膊和脸蛋直喊疼。
小学徒听到动静,悄悄瞅了一眼,又悄悄放下帘子,当没看见。
劳伦斯嚎了一会,赶紧抽开木柴调小火。
等他鼓足勇气靠近锅,才看到锅里硬邦邦炸成木棍一样的玩意。
劳伦斯不死心,捞出来晾了一会,挑出一根看着还不错的,吹了吹塞进嘴。
“咯嘣——唔——”牙疼。
他呸呸两声吐掉,又对比买来的薯条。
然后,劳伦斯自闭了。
但他天性乐观,很快安慰好自己。
没关系的,他是面包师,不会做菜很正常,隔壁酒馆的汤姆做薯条可是差点烧了厨房呢。
劳伦斯重拾信心,目光重新瞄准了番茄酱。
酱汁可就容易多了,他一定可以!
劳伦斯去地窖挑挑拣拣几颗番茄,去蒂剥皮,放进碗里捣碎。
他一边品尝分辨成品番茄酱,一边适当的添加佐料。
想起听人说,薯条夫人的番茄酱是熬出来,他转身换了新锅,捣烂的番茄倒进锅熬煮,加醋,加糖,熬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等啊等啊,锅里的番茄酱和买来的番茄酱有几分神似了。
劳伦斯迫不及待盛出来,伸出无情铁手一抹,塞到唇边。
他砸吧砸吧嘴,确实是番茄的味道,咸咸的,酸酸的,但……不对,完全不对。
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多尝了几口,越发确定,完全没有外面买来的让人上瘾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