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无处不在,不断吸吮着热量的神仙土。
看着她在我怀中冻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的样子,我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礼教之嫌了。
索性将她整个冰凉的身体更加紧密地拥入怀中,用自己胸膛的体温去温暖她,试图驱散那侵入她骨髓的寒意。
乾蓉蓉的身体比看起来还要纤细柔软,此刻毫无意识地靠在我怀里,像个迷失在寒夜中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疼。
她的发丝散落在我的颈窝间,带着一股与她平日清冷气质不符,淡淡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清香。
与洞底那浓重的神仙土腥甜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难忘,带着矛盾的味道。
“坚持住,我们一定能出去。”
我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与其说是安慰她,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怕她在无尽的黑暗和昏迷中感到恐惧,我下意识地想起了幼时,母亲在我难以入眠或被噩梦惊醒时,常在我耳边哼唱的、不知名的小调。
那调子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旋律,带着山野的质朴和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断断续续地,不成调地哼了起来,声音低沉而略显沙哑。
在这绝对寂静的黑暗洞底,这微弱的哼唱声轻轻回**开来,奇异地驱散了几分阴森和死寂,带来一丝虚幻的生机。
本以为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无意识的举动。
却不曾想,怀里乾蓉蓉那一直微微颤抖的身体,竟随着这不成调的哼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不再那么剧烈地发抖。
原本有些急促紊乱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起来,仿佛找到了某种依靠。
这变化让我不免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古老的调子竟真有如此效力。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没过多久,我感觉到她似乎无意识地朝着我温暖的怀抱深处缩了缩,仿佛在寻找更舒适、更温暖的热源。
然后,一双冰凉的手臂,悄悄地、试探性地环住了我的腰,并且越收越紧。
仿佛在茫茫大海中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将全身的重量和依赖都毫无保留地交付了过来。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我颈侧的皮肤,带着那淡淡的馨香。
胸膛隔着衣物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她全然依赖的拥抱,让我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心跳似乎也漏跳了半拍。
罢了,大概只是人在昏迷脆弱时,本能地寻求温暖和安全罢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如是说,强行压下那丝不合时宜的悸动。
我依旧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顺着那记忆中的山歌曲调,继续低低地哼唱着,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一天一夜的紧张奔波,体力消耗巨大。
也或许是这洞底的黑暗和寂静本身就有一种催眠的力量。
更或许是怀抱中这具温软身体带来的奇异安宁。
在这单调的哼唱和相互依偎的温暖中,一阵强烈的,难以抗拒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向我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