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做星月斋的主?!”
我心中的诧异达到了顶点,忍不住再次仔细打量她。
这女孩年纪轻轻,举止间还带着少女的活泼与天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执掌星月斋这等庞然大物的幕后人物。
可她那随意开启库房,轻描淡写处置如此重宝的态度,又绝非普通工作人员甚至一般管事所能拥有。
她的身份,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我紧紧将两个承载着希望与性命的锦盒搂在怀里,感受着它们沉甸甸的分量。
胸腔里涌动着混杂了狂喜、感激与巨大困惑的洪流。
我对着女孩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挚:
“姑娘,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恩,我陈默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结草衔环,竭力相报!”
“行啦行啦,别整这些文绉绉的,听着怪别扭的。”
女孩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正式的感谢,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快走吧,别再耽搁了。待会儿巡逻换班的人过来,要是也像我一样瞧出你的底细,到时候你想走,恐怕都插翅难飞了。”
“好!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我不再犹豫,将两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塞进制服内侧,牢牢固定好,再次对她投去感激的一瞥,转身便朝着下楼的方向发足狂奔。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关键时刻设置障碍。
我刚冲下三楼,脚步急促地拐向二楼的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端着红木托盘,正准备上楼的年轻工作人员。
托盘里放着一件用明黄绸缎包裹,只看外形便知价值不菲的古董。
砰!
一声闷响,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那工作人员猝不及防,脚下踉跄,手中的托盘剧烈晃动,眼看就要脱手坠落。
他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才勉强稳住托盘,避免了古董摔碎的厄运。
我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刚要开口解释或道歉,对方已经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这张陌生的脸上,以及身上这身并不完全合体的制服上。
他的脸色在瞬间完成了从惊愕到疑惑,再到极度震惊与警惕的转变。
“你……你不是我们斋里的人!你是谁?!”
他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恐惧而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他已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抓起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不好!有外人擅闯!在三楼到二楼的楼梯口!快!快派人过来!拦住他!!!”
糟了!彻底暴露了!
我脸色骤变,心知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不等那工作人员喊出第二句,我猛地一把将他连同他手中的托盘狠狠推开,也顾不得那件古董是否会摔碎,转身就朝着楼下亡命狂奔。
雪落无声,掩住了那条通往旧码头的碎石路。
沈砚把风衣领子竖得更高,仍挡不住北风卷着碎雪往脖子里灌;他却走得慢,一步一顿,像在数自己剩下的心跳。
码头尽头,废灯塔伫立,塔身斑驳,灯罩早已碎裂,只剩乌黑的铁骨支棱向天,像一截不肯倒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