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混账儿子沈少宇,怕是真要脱层皮才能了事。
沈清辞见岑太医要走,赶紧拖着虚弱的声音问道,“在此期间,我还能出门吗?”
岑太医沉吟片刻,“尽量不可,以免牵动伤口。若万不得已非要出门……定要护好伤处,万不可再受颠簸冲撞。”
待岑太医提着药箱离去,一直守在旁边的沈擎立刻皱紧了眉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伤成这副样子,还要出门?你就不能安生待在房里养着吗?”
沈清辞猛地转过头看他,眼底积压的悲愤几乎要溢出来。
“父亲是贵人事忙,明日是我母亲、您明媒正娶原配夫人的祭辰!我身为人女,爬也要爬去祭拜!”
她虚弱的身体强撑着发出怒吼!
后肩上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没想到沈擎竟然连母亲的祭日都忘了!
这样的爹,她全当他死了!
要不是她还要留在府里调查母亲死的真相,她早都和侯府断了关系!
沈清辞像个被触碰到伤口的豹子,那眼神像要吃人。
害的沈擎惊了一下。
明日是望舒的祭日,每年他都带着孩子们去拜祭。
最近连翻出事,他是真给搞忘了。
沈清辞那似针的话扎的他不敢出声。
他想发作,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太子萧景珩昨日离去时冰冷的眼神,以及成国公陈言章那隐含压力的态度。
他们显然都盯着沈清辞这件事。
这个时候,若再因阻拦祭拜而闹出什么风波,引得那两位不满,恐怕他更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硬生生将他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祭拜你母亲自是应当!但你伤势如此,我岂能放心?明日我与你同去!”
说罢,也不等沈清辞回应,沈擎便拂袖而去。
暮色渐沉,沈清辞靠坐在床头,肩颈处的伤痛阵阵袭来。
她这一天都在回想前一日那些精炼的高手,到底是从哪来的。
她唤来了秋棠与秦昭。
秦昭已换上了一身府中下人的粗布衣裳,可即便是这样朴素的打扮,也掩不住她眉宇间的清冽。
她身姿笔挺,面容姣好,那双眼睛里没有寻常婢女的怯懦,只有一片沉静的警惕。
那是从死人堆里厮杀出来的骇人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