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当时你没饭吃,是我给你一口剩馒头。”
“你现在富贵了,发达了,攀上了侯爷了,就想把娘家人一脚踹开,没这个道理!”
柳农察一句接一句的指责,像钝刀子割肉般戳在柳氏心上。
那些她最不愿回想的难堪往事,被他在大庭广众下毫不留情地掀开。
感觉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女子一般,羞耻得无地自容。
周围看客们对这高门内宅的秘辛最是感兴趣,早已悄悄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呵,侯府姨娘以前过的是那种日子哟……”
“听说当年上位没少耍手段,如今连自家兄长都来拆台,真是报应。”
“庶出的就是庶出的,攀上高枝也改不了本性。”
柳氏脸色惨白如纸,她猛地看向沈清辞,却见对方正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眸,关切地望着自己。
柳氏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沈清辞的算计。
好啊,你这个小贱人!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再不愿多留一刻,不顾身后柳农察还在高声指责,命人抬着软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沈清辞望着柳氏仓皇离去的背影,无辜地耸了耸肩:
“大舅舅,姨娘心情不佳,我这就回府去陪陪她。”
她转身欲走,又补了一句:“诸位自便吧。”
全氏一听沈清辞也要走,顿时慌了神。这一桌子山珍海味,难不成要他们自己掏钱结账?
她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一把拉住沈清辞的衣袖:
“喂,你想一走了之?这一桌子菜可不是我们点的!要走也得先把账结了!”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全店客人的目光。
掌柜的见大小姐被人纠缠,立刻快步上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夫人,您怕是误会了。月满楼本就是大小姐名下的产业,莫说这一桌寻常饭菜,便是大小姐今日吩咐闭店谢客,咱们也自当遵从。”
全氏顿时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气派非凡的酒楼竟是沈清辞的产业?这一桌她见都没见过的珍馐,竟被称作“寻常饭菜”?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多么丢人现眼,拉着沈清辞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
沈清辞冷笑一声,对掌柜吩咐道:“好好招待着,他们还想吃什么尽管上。若是没吃完,就仔细打包了送回府去,留着晚上慢慢享用。”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这一家子,翩然离去。
柳农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甘。自己明明已是堂堂京官,为何在这些真正的贵人面前,依然显得如此不值一提!
全氏还沉浸在方才的难堪中无法自拔,一张脸涨得通红。
唯有柳琛,早已醉得不知今夕何夕,还在那儿晃晃悠悠地倒酒:
“爹,别管姑姑了……来,咱们继续喝!”
柳农察被众人看到脸色煞白,拉起醉酒的柳琛便离开了。
周遭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与窃笑,像细针般扎在柳农察背上。
全氏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埋怨:“早知如此就不该来这一趟,真是丢死个人了……”
“闭嘴!”柳农察猛地低喝,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桌尚未冷透的珍馐。
这些他连见都没见过的佳肴,在沈清辞口中竟只是“寻常饭菜”,这座雕梁画栋的酒楼,竟只是她随手打理的产业!
醉醺醺的柳琛还在嘟囔:“爹,咱们以后天天来这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