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惊魂未定的学官也连忙附和:
“学台大人所言极是!才气虽佳,德行不修,终是枉然!”
“如此狂生,岂能入科场?”
“还需好生磨砺心性才是!”
云澈听着这些论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刘大人,看来您不只是对联容易被人蒙蔽,这看人的眼光……啧啧,也着实让人着急。身边围着一群只知阿谀、毫无实话的应声虫,听久了,怕是连黑白曲直、真才实学与溜须拍马都分不清了吧?”
“你!”刘提学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冒了上来。
“怎么,不服?”云澈挑眉,“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赌什么?”刘提学阴沉着脸。
“就赌……”云澈目光清亮,一字一句道,“赌您身边黄腾黄先生,到底是个有真知灼见、敢于直言的耿介之士,还是只是个见风使舵的谄媚小人!也赌您,是否真有识人之明!”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决绝:“若我赢了,我要您收回成命,按律例给予我破格参加县试的资格,并需承认今日之事,是您偏听偏信,处置不公!”
“若你输了呢?”刘提学冷冷地问。
云澈洒然一笑,那笑容里竟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傲气:“若我输了,证明我云澈不仅无德,而且无识人之明,更不配读圣贤书。我在此立誓,终生不再踏足科场,不考取任何功名!”
“嘶——”
此话一出,不仅亭中学官们倒吸一口凉气,连刘提学都瞳孔微缩。就连云澈身后的苏文渊、赵语嫣等人也瞬间变了脸色。终生不考!这赌注未免太大了!这几乎是以未来的仕途命运在做赌注!
佟学方急得差点要冲上去捂住云澈的嘴,被赵语嫣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刘提学死死盯着云澈,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张声势或后悔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坦然与……挑衅。
“你……可想清楚了?”刘提学的声音有些干涩,“用你一生命运前程做赌?”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云澈回答得干脆利落,“就是不知刘大人,敢不敢接这个赌?还是说,您其实心里也对自己这位‘得力下属’的品性……并无十足把握?”
最后这句话,简直是诛心之问。刘提学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身为一省学政,本不该与一个学生如此儿戏地对赌,尤其还是涉及下属品行的赌约,传出去有失体统。
但此刻,他被云澈那狂妄又笃定的态度,以及刚才那惊才绝艳的对联深深刺激到了。内心深处,他未尝没有一丝被说中的恼怒——黄腾此人,能力尚可,但确实过于殷勤,言语间奉承居多。更重要的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地栽个跟头,尝尝失败的滋味,好好磨一磨那身扎人的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