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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识人之明（第1页）

第七十六章识人之明

炮（火）对烟（火），镇（金）对锁（金），海（水）对池（水），城（土）对塘（土），楼（木）对柳（木）！五行一一对应，平仄相协，意境上，烽烟炮火镇守海疆城楼，与“烟锁池塘柳”的江南婉约形成奇妙的对比与张力，却同样画面感十足！

“妙啊！”苏文渊在一旁忍不住低声喝彩，他饱读诗书，自然知道此联之难，云澈此对，堪称绝配！

刘提学身形一晃，脸色煞白。对上了？真的对上了？还如此工整精妙？

然而，云澈的话还没完。他仿佛只是热身完毕，看着刘提学那副见鬼般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又道：“其实，此联尚可另对。”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悠然吟出第二联：

“灯垂锦槛波。”

不等众人细细品味，他紧接着又吐出第三联：

“茶烹鑿壁泉。”

一连三个下联，如连珠炮般轰出，个个角度不同，个个工整巧妙，虽然后两个在五行严格对应上或许可商榷，但其急智、其才思、其展现出的广阔意象，已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亭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青衫少年。刘提学更是如泥塑木雕，张着嘴，胡子微微颤抖，望着云澈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惊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这个被他视为“舞弊纨绔”、“无礼狂生”的少年，竟然……竟然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才学？！

云澈迎着刘提学呆滞的目光，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学台大人，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关于学生‘破格参考’资格，以及那位黄腾黄先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吗？”

亭中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十数息。只有湖风穿过亭柱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刘提学脸上的震撼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惊疑，有羞恼，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当众揭穿文墨瑕疵后的狼狈。他终究是宦海沉浮多年的官员，深吸几口气后，勉强稳住了心神。

他看向云澈的目光已然不同，少了几分最初的轻蔑与厌憎，多了几分审视，但那股被冒犯的怒意依旧盘踞在眼底。

“哼。”刘提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甩袖重新坐回主位，试图找回一些威严，“纵使你有些急智，能对上几联，也不过是证明了你在这些文字游戏上略有天赋罢了。但这般恃才傲物，狂悖无礼，目无尊长，咆哮文会，乃是德行有亏！我辈读书人，首重德行，其次才是文章。你如此性情，即便有才，也不过是未琢之玉，顽劣不堪，难成大器！”

他这番话，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承认对方有“才”，但咬死对方“无德”。既不全盘否定自己被打脸的事实，又维持了作为学政和长辈的训导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