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知律微微颔首,目光在“赵荀”身上扫过,带着点含蓄的审视,却不似周擎目光那么犀利。
“赵师弟节哀。此行旨在查明真相,你既为亲历者,还需你从旁协助,不过你也无需过多担心,有我在保你无事。”
他的声音清朗,自带一股正气。
“谢过师兄,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江无妄语气坚定。
没有过多寒暄,廖知律的行事风格颇为干脆利落,正对了江无妄的脾性,当日便带着江无妄以及两名随行弟子下了山。
离开那处小院,江无妄心中稍松,但警惕并未放下。他知道,这次返回锦城恐怕仍是试探。毕竟,整个赵家覆灭唯独只有他独活了下来,巧合太盛,总是会遭人怀疑。
一路上,廖知律并不多言,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是观察沿途情况。他对待随行弟子虽不热络,却也是随和。
途中经过几处城镇,偶尔能听到关于锦城惨案的议论。谣言总是越传越是离奇,听到后来甚至有传言说是魔道巨擘重现,要逐一清洗三大仙门。
每当听到这些,廖知律的眉头总会微微蹙起,却从不参与讨论,不知他是当真不在意还是……
又一次的夜宿荒村,篝火旁,一名随行弟子愤愤道。
“要我说,管他是什么祁家余孽还是魔道妖人,胆敢犯我青云宗的,就该赶尽杀绝,以儆效尤!”
另一名弟子也随声附和着。
“没错!当年既能灭他满门,如今就算有漏网之鱼,也翻不起大浪!”
一向缄口不言不参与讨论的廖知律却拨弄着火堆,忽然淡淡开口。
“宗门行事,当以证据为先,以苍生为念。剿灭邪魔固然不错,但若只因怀疑便行株连之事,与邪魔何异?”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让人不容置疑压力。
“当年旧事,真相究竟如何,未可知全貌,岂可妄下定论?”
两名弟子看了看廖知律顿时噤声,面露讪讪不再多言。
而坐在角落的江无妄平静的心却像是被微风拂起涟漪。他低垂着眼,没有想到能从青云宗的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此人心中,竟还存有几分是非公理,甚至话里话外对宗门过往似乎也并非全然认同?
江无妄借着火光跳动的阴影看了一眼廖知律,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数日后,一行人抵达锦城。昔日还算繁华的城池,因赵家覆灭而显得萧条了许多,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廖知律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带着人前往赵家府邸废墟。时隔多日,赵家人的尸体已被收敛,焦土之上生出些许荒草,更添凄凉。
“赵师弟,你当日是在何处发现异常?那黑袍人最后朝哪个方向遁走?”
廖知律仔细搜寻,不时询问着江无妄那天的细节。
江无妄依照当时对周擎所说的一一指认,言语间充满悲愤。
廖知律勘查得极为细致,当他在一处断墙下,拾起一片被烧的焦黑的法器碎片时,他的眉头却瞬间紧紧锁了起来。
“这……似乎是我宗内门法器的残片,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赵家修习的都是宗门的外门功法,按理说不该有此物……”
江无妄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