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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巴尔喀什双雄会(第1页)

次日,天还没亮,朱高煦就起了床。他把几件换洗衣裳往包袱里一塞,又摸出那把弯刀,拿油布擦了一遍。外头廊下传来脚步声。“二叔!二叔!”朱瞻基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奶奶让我给你的,芝麻饼,刚烙的。”朱高煦接过来,掂了掂,塞进包袱里。“跟你爹说,别送了。他那身肉,从床上挪到门口都喘。”朱瞻基咧嘴笑了一下,又收住了。好好念书,别捣乱,别惹奶奶生气。朱高煦揉了揉他脑袋,拎着包袱出了门。巷口停着几匹马,亲兵已经等着了。朱高炽没有出来,徐妙云也没有出来。辰时初刻,庆寿宫里,朱元璋歪在躺椅里,吴谨言在旁边站着。帘子掀开,朱高煦大步走进来,叫道:“爷爷。”朱元璋坐直了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就走?”“嗯。”你娘许你走?朱高煦低着头,没有吭声。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极东之地,不去行吗?我听高炽说,你上回差点把命折在海上了。”朱高煦一听就炸了。“他知道个屁!这世上的人,我最烦的就是他了。长了一身肉,专爱躺床上吃,躺床上拉。我就闲不住,我就爱到处乱跑,关他鸟事?他再哔哔,别怪我揍他!他昨儿挑唆我娘骂我骂到半夜,我娘又是哭,又是闹的。我今儿出门,我娘都不理我。如今他又挑唆到爷爷跟前了!他究竟想干啥?”你说他想干啥?朱元璋抄起拐杖,狠狠戳过去,“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你哥是为你好!”朱高煦也不躲,任凭那拐杖头戳在肩膀上,冷哼了一声,道:“我呸!他要是为我好,就闭了他的鸟嘴,他懂个球。爷爷我跟您讲。上回,我拿着九江哥弄回来那千里镜,站在船上往东望。您猜我望见啥了?”“望见啥了?”朱高煦拿手比了比:“山,那么高的山!您没见过天山,没见过葱岭,秦岭您总门儿清吧?我跟您讲,那山比秦岭还高十倍,比秦岭还长十倍。山后面会是啥?是不是河?河两岸是啥?是不是良田?”见朱元璋不吭声,朱高煦又道:“我以前也以为允熥胡说八道。可越往东走,我越信他。我总算明白了,山连着山,海连着海。这叫啥来着?这叫啥来着?”朱元璋张了张嘴,也找不出那个词。朱高煦声音忽然轻了。“爷爷,您鼓鼓劲,再活十年八年。我一定会从极东之地,拉一船船金银财宝回来。”朱元璋垂下眼皮,看着自己搁在毯子上的手,那手背上全是老人斑,骨节凸得像老树根。“你那千里镜,真的望见山了?”“真的真的望见了!我骗您干啥呀?”朱元璋唔了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背,你爱折腾,就使劲折腾去吧,记得早点回来。说着,背过脸去躺下。朱高煦还想再说什么,朱元璋大喝道:赶紧滚!啰嗦什么?那声音里已带了哭腔,朱高煦一步三回头出了暖阁。他走到庆寿门下,只见朱允熥、朱高炽在那儿站着。在他们身后站着徐妙云,眼眶红红的,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朱高煦走过去,抱住徐妙云,娘!我会好好回来的…~~天授十二年正月,巴尔喀什湖结了冰,厚得能跑马,从岸边往湖心延伸,白茫茫一片。只在西岸尽头留着一线未冻的湖水,蓝得发黑,像是冰原睁开了一只眼睛。风吹过来,卷起漫天雪花。营寨隔湖相望,东岸是明军玄色旗帜,西岸是帖木儿汗国深蓝旗帜。两座营寨之间,临时搭起一座大帐,四面敞着,帐中摆了一张长案,两把交椅,案上空无一物。朱棣从东岸策马而来,穿一身玄铁甲胄,外罩绛红披风。三千明军甲士在他身后列阵,马不嘶,人不语,只有甲片在风中偶尔碰撞。傅安骑着一匹灰马跟在朱棣身侧,白发被风吹乱,脊背挺得笔直。沙哈鲁从西岸策马而来,穿着深蓝长袍,外罩锁子甲,腰间金带束得极紧,佩刀朴素,刀鞘上只有几道银纹。他蓄着短须,发辫里夹着银丝,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三千帖木儿亲卫在他身后列阵,骑手们裹着防风斗篷,马鼻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他的通译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骑着一匹矮脚马,跟在身后半步。两人在帐前同时翻身下马,解下佩刀搁在帐口的刀架上,这是双方事先约定的规矩。帐中只有两把交椅,没有主次之分,对案而坐。傅安站在朱棣身后半步,老通译站在沙哈鲁身后半步。帐外,两军三千甲士隔着两百步对峙,刀出鞘,弓上弦,只要帐中传出一声异响,这两百步就是血海。沙哈鲁坐下之后,先看了一眼傅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傅安躬了躬身:“燕王殿下!这位,乃是帖木儿大汗第四子,沙哈鲁。帖木儿汗国苏丹,赫拉特之主,撒马尔罕之主,呼罗珊之主。”老通译用波斯语,将这段讲给沙哈鲁听,然后对他说道:“大苏丹!这位,乃是洪武皇帝第四子,燕王朱棣。大明征西大将军,总督秦晋两省军务。”朱棣微微颔首,沙哈鲁微微欠身,沙哈鲁先开了口:“久闻燕王殿下威名,在下仰慕之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之幸,此间饮食还安否?老通译语气恭敬,用了波斯语中最高级的敬语。“红柳沟一战,燕王殿下以少胜多,灭哈里勒三万精骑。如此战绩,即便放在成吉思汗时代,也足以名震四方。”朱棣没有接这个话茬,手指轻轻叩着扶手。沙哈鲁话锋一转:“父汗在世时,常对诸子说,草原上有无数匹狼,但狼王只有一个。燕王殿下文韬武略,难道甘心一辈子站在别人身后?”傅安译完这句话,朱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跟在聊家常:“大苏丹,听说你大哥早亡,二哥战死,三哥疯癫。你坐上王座,是踏着谁的尸体上去的?是哈里勒的?还是兀鲁伯的?”沙哈鲁听完翻译,没有回答。朱棣盯着他的眼睛:“本王与你不同。本王的大哥,从小背着本王长大。他给了本王十几万大军,让本王替大明守好西域。你想让本王背叛他们,那不是草原上的狼,那是没良心的狗。”老通译嘴唇抖了好几下,用了一个温和的词,没有直接译出“狗”字。沙哈鲁身边一个年轻将领懂一些汉话,手按上了腰间刀柄,然后记起刀已解下,搁在了帐口。傅安轻轻咳了一声,用波斯语对沙哈鲁说了长长一串话。:()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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