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了?”谢今越察觉到不对,下意识放缓了力度,哑着声音哄道:“乖……我没用力。”
“……”
祝昀伊眼眶通红,纤长的睫毛已然被眼泪彻底沾湿。
面对他不解的目光,她的喉头突然一阵哽咽难言,缓了好一会才艰难地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祝昀伊竟不知该如何向他表达。
她莫名地想到了挂在诊所墙上的儿童画作,想到了坐在诊间里时窗外乌云压城的情景,想到了诊疗结束后领到的那一包包药品。
一度想对他诉说什么,可千言万语到了喉头,又被内心的胆怯压了回去。
于是她只是说:“……你抱抱我就好。”
听见这句话,谢今越原先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收紧手臂,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她,并仰着脸从她的下颔一路吻到眼角,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祝昀伊垂着眼睛任由他亲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距离,可她却觉得他也像是在水的另一端般离她好远好远。
情绪深深地沉进了水里。
-
结束之后,谢今越抱着祝昀伊到浴室清洗。
洗完澡,他替她吹干头发,又拿着修剪指甲的工具到她的面前来。
谢今越向来是个效率十足的行动派,他今晚说要替她剪指甲,就绝对不会拖到明早,不像祝昀伊可能还会拖延几天。
其实她的指甲并不长,也没有做美甲,不过和他总会定期修整打理的指甲相比,确实是长了一点,用力抓在人肩膀上时,足以留下刺目的红痕。
随着指甲前缘被逐一修剪过,她的指尖也变得圆润起来,不再具有任何杀伤力。
祝昀伊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正一脸认真地替她修剪指甲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刚经历过一场情事,他脸上那副冷漠沉怒的神色已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中带着点餍足的神情,这令他看起来像是只刚被好好地顺了毛、脾气全消的雪豹。
她略有些失神地看着他发了一会呆,又想起了方才未尽的话语。
反复纠结再三,还是试着鼓起勇气再度开口:“今越,下午的时候──”
“下午不是和室友们一起去看电影吗?”
谢今越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他抬眼望进她眸底,道:“那部电影演了什么?”
“……”
面对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涌到喉间的话语猛然被再次压下。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祝昀伊扯了扯嘴角,把话深深吞回腹中,轻声道:“只是个无病呻吟的庸俗故事,不是很好看。”
谢今越眉梢一动,还想再追问些什么,却见女朋友已然收回手,拉起被子将自己团团盖住,一副困极了想睡觉的模样。
他见状便没再说话,起身关了灯。
回到床上时,他强硬地拉起被她卷住的被子一角,钻入被中,并把人揽进怀里牢牢地抱住。
祝昀伊没有挣扎,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谢今越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忽然又想起了她那显出几分异常的眼泪。
揽在她肩上的手于是缓缓下移,力度适宜地替她揉着腰,嘴唇也落在她的发顶,轻声问:“还疼不疼?”
“……”
祝昀伊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摇摇头。
一片黑暗之中,她睁着泛红的眼睛直盯着他的胸口,久久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