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晴柳弦医生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男性,从他那略显花白的头发和脸上岁月留下的皱纹就能看出他有着丰富的阅历。当他带着出诊所需要的医用器材,和姝绾翠一同乘车前往她家的时候,天色早已完全黑尽了。外面的世界被浓浓的夜色所笼罩,街道上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像是在黑暗中孤独坚守的卫士。在屋内温暖的灯光中,晴柳弦医生先是仔细地给遐旦裦兲做了全面检查。他的动作十分娴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逐一查看遐旦裦兲身体的各个部位。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发现他全身多处受伤,不仅仅是腿脚和手臂,就连腰部和肋骨也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在这些受伤的部位中,腿脚伤得最为严重。他的右腿膝盖骨严重错位,原本正常的关节位置变得扭曲,看上去十分吓人;左脚踝也脱臼了,脚踝处明显瘀血肿胀起来。不过,幸运的是,并没有像遐旦裦兲自己所说的那样出现骨折的情况。借着医生检查的机会,姝绾翠更加清楚地看清了遐旦裦兲的伤势。那惨状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每一处伤口都像是一把利刃刺痛着姝绾翠的心,这让她内心充满了心疼和不忍,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毕竟大半年来,当自己和丈夫默许遐旦裦兲与金瓮羽衣的关系后,遐旦裦兲在自己和丈夫面前就表现得极为乖巧孝顺,尤其是在她姝绾翠面前,总是脏活累活抢着干,总是说:“妈,现在有兲儿了呢,这些活以后就留着我儿来干了。”并且还常常带来许多好吃的东西孝敬自己。姝绾翠以为是遐旦裦兲平时舍不得吃积攒下来留给她的,她哪里知道这些美食都是遐旦裦兲从一个又一个孩子手中强迫或诱骗得到的。就金瓮羽衣今年生日,他就收了两三百个孩子的礼物。至于爸爸妈妈和他自己,他也没少让人送。总之,他会不断制造各种理由,让孩子们给他或他家里送礼物,哪怕每个孩子能力有限,只能送一小点,但加起来,数量就很惊人了。所以,那些日子里,金瓮羽衣的零食就没断过。十分贪吃的金瓮羽衣如今为了不再与遐旦裦兲往来,戒掉从小养成的五香嘴,真的很不容易。这充分说明,遐旦裦兲也实在是伤透了她的心了。另外也说明爱情的力量,她爱上了另外的男人,已经不在乎遐旦裦兲,也不在乎他不断从别的孩子身上榨取来的吃的和用的好东西了。从这个意义上讲,金瓮羽衣对鸟晓明和谱开,除了生理本能驱使下的性需求,还是有着情感上的爱的,不然,一个原本十分贪吃的小女生,在这样一个食物如此短缺的大旱时代,拒绝美食的诱惑,那真是比登天还难。此时,当晴柳弦医生开始给遐旦裦兲的膝盖和脚踝进行复位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由于晴柳弦医生年龄比较大,旱灾之年营养不良,力气不够,而遐旦裦兲又因为疼痛产生了本能的退缩反应,所以让整个复位的过程犹如拉锯战。晴柳弦医生在姝绾翠像助理一样配合下,对遐旦裦兲反复尝试了很多遍,来来回回持续了比较久的时间,就好像存心折磨他一样乐此不疲,每一次的尝试都让遐旦裦兲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导致他所承受的痛苦比姝绾翠原本想象的还要大。遐旦裦兲痛得实在难以忍受,他呼天抢地,杀猪般嗷嗷直叫。这让楼下闺房中的金瓮羽衣一次次听得汗毛倒竖,全身直起鸡皮疙瘩。但同时,她又感到身心特别爽快。一是觉得这个可恶的家伙恶行累累,终于遭了报应;二是觉得自己确实有魅力,能让一个男人不惜翻院墙来见自己,不惜墙下罐旁死,做鬼也风流。想到这些,金瓮羽衣身体也是受到刺激升起了欲望的,但她宁肯自慰,宁愿在想象中幻想鸟晓明或者谱开,甚至就是幻想早前的遐旦裦兲,也绝不去正眼看一下为了她而正在家中受苦的真实的遐旦裦兲。她觉得这就是自己对这个既丑又花心的家伙过往恶行的惩罚。而遐旦裦兲的哭叫声却让姝绾翠非常心痛、紧张、害怕。毕竟这声音离自己太近,就从自己怀里发出来,再加上遐旦裦兲痛苦的表情,声音画面都有了,更让人受不了。为了防止遐旦裦兲的哭叫声传出去给外人听到,原本用尽全身力气配合医生控制着遐旦裦兲的姝绾翠,双手是紧紧搂抱着他的,后来只好腾出一只手去拼命捂住他的嘴巴,并一声声安慰着:“兲儿忍一忍,兲儿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疼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姝绾翠这么心痛安慰着遐旦裦兲,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下来,一颗一颗滴落在遐旦裦兲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显得更加丑陋的脸上。遐旦裦兲也紧紧地抱着姝绾翠,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滑落,汗水也像下雨一样湿透了他的衣衫。最后,缓解遐旦裦兲疼痛的,并不是依靠医生的麻药和他自己的意志,而是靠着姝绾翠身上散发出来的女人体香,这令人迷醉的体香让他的情绪渐渐镇定了一些。,!当然,此时处于剧烈疼痛中的遐旦裦兲意识恍惚,他并没有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能缓解痛苦主要是靠姝绾翠身上散发出来的女人体香,他只是拼命地贪婪地呼吸着那股香气,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痛苦。大半个时辰后,治疗终于结束了。姝绾翠感觉自己又累又饿,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当她送晴柳弦医生下楼并送他出门时,双腿不停地打颤,脚步也有些踉跄。恰恰这时候,一个路过的女邻居看到有医生从她家里出来,又见她那副虚弱不堪的样子,便关切地扶住她,问道:“翠,你生病了吗?”姝绾翠心里又紧张又尴尬,她看着黑夜中医生渐渐离去的身影,含糊其词地轻声说道:“没事,只是身体稍稍有点不舒服。”邻居听了之后,善意地提醒道:“翠,我看你样子太虚弱了,多注意,多注意啊。金瓮主任总是早出晚归,女儿又很长时间不在家,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们,别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姝绾翠一边真诚地感谢着那位邻居,一边拖着虚弱的脚步慢慢退回到家中,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她觉得自己双手连抬高拨动门闩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姝绾翠靠着门板喘了一会儿气后,才拖着那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般的脚步,一步一步艰难地重新来到了楼上。在那柔和的灯光中,她缓缓坐下,再次将正呻吟不已的遐旦裦兲轻轻地抱在怀里,并温柔地安抚着他。遐旦裦兲又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地抱着姝绾翠,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身上的体香,久久都不肯松开,嘴里痛苦的呻吟声也渐渐小了一些。因为大脑意识转移,很大一部分去感受那香气去了,对疼痛的敏感度就相对减弱了一些。姝绾翠看着遐旦裦兲痛苦的模样,一边轻轻地给他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也不自觉地给自己抹泪,她轻声温柔地安慰道:“晴柳医生刚刚讲了,再过两三个时辰,这疼痛就会慢慢减轻的。你再忍一忍。”“嗯,嗯。”遐旦裦兲那被汗水打湿的头在姝绾翠的怀里轻轻地点了点,他的一双小眼睛里有些恍惚。只有鼻孔用力呼吸的意识越来越明确。他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这股来自姝绾翠身上的女人体香,就好像是止痛气雾一样,神奇地减轻了他那巨大的痛苦,让他不由得更加贪婪地呼吸着这股香气。又是很晚的时候,金瓮遥主任才回到家中。当姝绾翠听到敲门声后,再次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从楼上走下楼来,缓慢地走到门背后,给丈夫开门。金瓮遥一进门就问道:“怎么开门这么慢呀?还从楼上走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姝绾翠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是啊。今天可真累死了,连走路都没力气了。”一边说,一边关上房门。金瓮遥很是奇怪,又问道:“怎么了?你在楼上忙什么呀?”姝绾翠压低了声音说道:“裦兲来了,他现在……正在楼上呢。”金瓮遥一听大为吃惊,顿时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他来了?你怎么……给他开门了呀?”姝绾翠连忙解释道:“我哪给他开门了……”金瓮遥追问道:“那他怎么进来的,还到了咱家楼上?”姝绾翠苦笑了一下,说:“他……他是翻院墙进来的……”金瓮遥一脸惊讶地说:“翻院墙?又翻院墙?那么高的院墙,他又翻进来了?”姝绾翠无奈地点点头说:“是啊……”金瓮遥感慨道:“真是防不胜防啊,原以为把院墙修高了,他就没法翻进来了……”姝绾翠接着说:“今天他虽然翻是翻过了院墙,却不是自己下地的。”金瓮遥疑惑地问:“什么意思啊?”姝绾翠解释道:“自由落体下来的。”金瓮遥惊讶地重复道:“自由落体?”姝绾翠继续说道:“是啊,自由落体,身体不受控制自己掉下来的,左膝盖错位、左脚踝脱臼,全身多处受伤……”金瓮遥又问:“天啦,那他怎么还能上楼去?”姝绾翠回答道:“是我……扶他上去的呀。”金瓮遥着急地说:“那你让他等着,我马上去叫医生……”姝绾翠说:“不用了。医生来治疗过了,刚走没多久。”金瓮遥又问:“羽衣在楼上吗?”姝绾翠摇摇头:“她哪在楼上,她在自己的房间,一直都没出来。”金瓮遥也感到不可思议:“这么严重,她都没帮一下手吗?”姝绾翠无奈地说:“求她半天,她也不答应啊。”金瓮遥点点头,说:“哦,那就尊重她的意思吧。我上楼看看。”金瓮遥主任在得知了遐旦裦兲再次翻院墙进入他们家,并且最终导致了十分严重的后果这一可怕实情后,内心感到异常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那道当初特意修高了,就是为了阻挡遐旦裦兲翻墙而入的院墙,到最后竟然仍没能成功阻止他,让他再次翻了进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内心深处虽然对遐旦裦兲充满了痛恨,更对他这种一次又一次不顾阻拦翻墙而入的行为感到发自内心的不齿。然而,当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亲眼看到遐旦裦兲严重的伤情时,心中也不免泛起了一丝难过和心痛的感觉。遐旦裦兲躺在那里,声音微弱地说道:“伯父……爸,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又给你们……添了……添了这么大的麻烦。”金瓮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去,对着一旁的妻子说道:“大家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姝绾翠尴尬地回道:“今晚饭还没做呢。”金瓮遥很是吃惊:“到这个点还没做饭?”姝绾翠一脸疲惫地回应道:“哪有时间做饭啊?这几个时辰跑里跑外的,我都快累死了。”金瓮遥也是满身疲惫,可他还是说道:“那今晚这餐饭就由我来做吧。”姝绾翠有些心疼地说道:“你不一样累吗?还是我来吧。”金瓮遥摆了摆手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门打开时,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今天已经累成什么样了,你别说了,今晚这饭就我来做。”说完这句之后,他便转身对着遐旦裦兲问道:“你想吃什么呀,尽管跟我说。”遐旦裦兲望着金瓮遥和姝绾翠慈爱的脸,此时内心既充满了震撼感动,又觉得十分羞愧尴尬,他低着头说道:“爸,妈,随便做点啥都行……让你们辛苦了。”金瓮遥带着一丝微笑问:“那我就按照你平时的喜爱做吧。”遐旦裦兲感动得一时喉咙堵塞,说不出话来,反而是两行泪水流了下来。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的恶行会受到金瓮遥、姝绾翠严厉谴责和教训,甚至可能将他移送警方。他毕竟是北湖社区主任啊,手下管着几十万人啊,管着不少军警啊。他要是真的狠下心来,他要是像自己做人这样狠心,他随便动用一下正规的权力,随便动用一下手中的能量,分分钟都可以让自己消失,他要是在国王面前随便讲自己几句坏话,自己就彻底完了,可自己却仗着他们的善良厚道来威胁他们,逼迫他们。想到这儿,遐旦裦兲在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人,不配做人,他第一次真正感到羞愧,对自己过往诸多恶行为感到悔恨。金瓮遥很快下楼到达厨房,他真的拖着浑身的疲惫开始动手做起了晚饭来,姝绾翠好几次想要自己动手做都被他给推开了,金瓮遥一边忙活一边说道:“你都累成啥样了,自己都快没力气站稳了,哪里还有力气做晚饭啊。”姝绾翠没办法,只好在旁边打打下手,她先把灶膛里蓄着的炭火拨亮起来,然后顺手烧上了一壶水。一边干着手里的活,她一边对着丈夫无奈地说道:“真的是没想到啊,这家伙对咱们闺女……竟然是一片痴情。”金瓮遥长长地出了口气,忍不住摇着头感慨道:“这可真是孽缘啊!孽缘啊!”在水还没有完全烧开之前,姝绾翠就从烧水壶中倒了大约一大碗热水进洗脸盆里,然后对着丈夫说道:“我去给他把脸和手洗一洗。”金瓮遥想了想说道:“他脸上手上也有那么多擦伤,咋洗啊?而且你现在也没力气用盆端着那一碗水上去。我看,你就用毛巾在盆里浸湿浸湿,只带热毛巾上去就行了,给他脸上和手上没有受伤的地方擦拭擦拭就行了。”姝绾翠觉得丈夫说得确实有道理,于是便按照他说的去做了。来到楼上后,姝绾翠先用毛巾的一面大略地给遐旦裦兲的脸和手擦拭了一遍,然后又把毛巾干净的一面翻过来,用这一面再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拭一遍。当姝绾翠手上那热乎乎的毛巾轻轻擦拭遐旦裦兲的脸时,当姝绾翠那柔软温润的手握着遐旦裦兲的手时,遐旦裦兲只感觉鼻子发酸,一股无比的温暖与幸福涌上心头,泪水又止不住地湿了眼眶。这一刻,他因为注意力在感动上,反倒对姝绾翠身上的体香没有明显的感觉。金瓮遥把晚饭做好后,先给女儿房间端进一份,顺便还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你就不看看他了吗?”金瓮羽衣不看她爸爸,只淡淡地应了一句:“有你们,不就够了吗。”金瓮遥没再说什么,出了女儿闺房后,他重新到了厨房,亲自端着饭菜上了楼,与妻子一起陪着遐旦裦兲吃晚饭。姝绾翠坐在遐旦裦兲旁边的椅子中,一口一口地喂饭给他吃。遐旦裦兲一边吃着饭,一边感动得泪水直流。这时,他深深地觉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对不起本可以成为他岳父岳母的这对善良夫妻了,同时也觉得自己太对不起金瓮羽衣了,要知道金瓮羽衣最初对自己有多好啊,一次又一次原谅自己的过错啊。所以,他也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现在金瓮羽衣会对自己恨之入骨再也不肯原谅自己了,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太不对了!,!次日清晨,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金瓮遥早早和妻子一同坐在餐桌旁,吃起了简单而又温馨的早餐。吃完早餐之后,他便独自匆匆赶往社区办公大院,准备开启新的一天那忙碌且充实的工作。要知道,他刚刚获得了国家大奖,这不仅是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所以,他对自己所承担的领导工作,变得更加认真负责,也愈发有使命感了。在金瓮遥离开家大约相隔一个时辰之后,姝绾翠才慢悠悠地来到女儿的房间外,敲响房门,轻声叫女儿起床吃早饭。金瓮羽衣懒洋洋地起床后,先是上了趟厕所,然后不紧不慢地洗脸刷牙,最后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后,才来到餐桌前吃早餐。姝绾翠看着女儿,满脸温和地对她说道:“宝贝呀,你吃完这顿饭后,到裦兲家去一趟,好不好呀?”金瓮羽衣只顾着埋头喝粥,眼睛也没对着她妈妈,语气冷淡地说道:“我去干什么?我去那儿又没什么事。”说话时,眼皮也没抬一下。姝绾翠耐心地解释道:“去告诉他爸爸妈妈呀,有些事情得让他们知道。”金瓮羽衣根本就没认真听,心不在焉地道:“告诉什么呢?”姝绾翠有点着急了,提高了音量说:“还能有什么呀?不就是他受伤的事儿吗?这事儿他父母早晚都得知道啊,早知道才好早来帮手啊。”说到这儿,她补充道“你又不肯帮一点手,我一个人筋疲力尽,很难扶得动他啊,实在是累不下来了。”金瓮羽衣态度坚决地说:“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掺和这事儿。”姝绾翠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看我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离不开呀。昨晚累得腿抽筋,到今天走路都还非常困难。而且,一会儿晴柳医生又要来,我还得招呼医生呢。”金瓮羽衣没好气地说:“你自找的呀!谁让你管他那么多事儿的。”姝绾翠有点委屈地说:“我自找的?这不都是你招惹来的吗?要不是你,他会出现在咱们家附近吗?他能出现在咱们家里吗?”金瓮羽衣反驳道:“我哪招惹他了?我最近两个月根本没见过他呀,我做什么了?”姝绾翠接着说:“你最近是没有见过他,可你当初没招惹人家吗?你好好想想你之前做的事儿。”金瓮羽衣不耐烦地说:“我不和你争这个。他这次怎么来的?难道也是我招惹来的?难道他翻院墙也是我叫他这么干的?他就是这么个货色!他就是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我真是讨厌死他了,你还让我帮他?难道你让我去对他爸爸妈妈讲,你儿子因为太想我了,来爬我家院墙,所以把腿给摔断了,他爸爸妈妈不把我骂一顿?”姝绾翠又气又为难地说:“你都说什么话呀!闺女,那你说妈现在怎么办?你也得替妈想想办法呀。”金瓮羽衣冷漠地说:“我管你怎么办?谁让你搭理他!你搭理他就给自己惹麻烦。”姝绾翠有些气愤地道:“闺女,你这说的叫人话吗?他从两米多高的院墙上掉了下来,膝盖错位,脚踝脱臼,全身多处受伤,都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难道我有那个本事将他抱起来,扔过两米多高的院墙,把他扔出去吗?我也做不到呀。就是做得到我也不能那么做呀。”金瓮羽衣也生气地说:“你既然没力气将他抱起来扔出去,你又何必要去管他呢,你就该让他痛死在那儿,谁让他干那种丢人现眼的事儿。活该!”姝绾翠有些严肃地说:“闺女,不要说这种话,人家也是一条命,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呀。”金瓮羽衣气呼呼地说:“又不是谁将他摔伤的,是他自己不要脸翻院墙掉下来的。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一切都是他活该,怨不得谁。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他就是自作自受。”姝绾翠无奈地说:“我不和你说了,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要不是因为你,这个人会出现在咱家吗?我要不是顾忌你,我不随便叫个什么人来把他扛走就行了吗?妈都是在为你擦屁股呢,不想你与他的丑事传出去呢,你就不能为妈分担一点吗?”金瓮羽衣捂着耳朵说:“不听你唠叨了,真烦人。”说罢,她便起身快速走出饭厅。姝绾翠在后面脚步趔趄地追了几步,喊道:“你还没吃好呢?你要去哪里?你先把饭吃完呀。”金瓮羽衣一边在大堂里向前走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到外面去。我不想在家里听你唠叨了。他在咱家里,我觉得空气都脏了,我要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姝绾翠一听,脸上一下子有了笑容。看到多日不出门的金瓮羽衣终于要出门了,她认定女儿是嘴上硬,心里还是于心不忍,这不就要到遐旦裦兲家里去叫他的父母吗?于是,她心里很是安慰,把着女儿打开后半掩的大门,冲着女儿背影说道:“早点回来,早餐你都没吃好,午餐妈妈给你做好吃的,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看着女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后,姝绾翠才轻轻地关上房门,然后行走艰难地走到厨房,双手打颤地端出早餐,摇摇晃晃地经过大堂,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上楼去,来到遐旦裦兲住的房间。昨晚还是丈夫金瓮遥将遐旦裦兲扶时这个房间的。姝绾翠把不多的菜和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扶遐旦裦兲靠着床头挡板半坐起身后,再将一把椅子拖到床头边,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狠喘起气来。遐旦裦兲的小眼睛有些尴尬地不敢看姝绾翠:“妈,刚才羽衣在楼下生气吗?”姝绾翠带着一丝微笑掩饰着,温柔地告诉他:“羽衣去你们家,去告诉你爸爸妈妈。你就安心养伤吧。”遐旦裦兲听了之后,心里既很感动,又感到十分羞愧,他也不知道父母来后,如何面对他们。姝绾翠这才吃力地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细心地喂给遐旦裦兲吃早餐,一勺粥,一口菜。遐旦裦兲一边吃着,一边鼻子酸酸的,眼里噙满晶莹的泪花。金瓮羽衣之所以出门,并非要去遐旦裦兲家叫他爸妈,纯粹就是因为想到遐旦裦兲在她家里,她心里觉得特别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团乱麻在心里搅和,让她不想在家里继续待着,加之早餐时妈妈几句话给了她离开的契机,她便顺势走出了家门。出了家门之后,她其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反正心里有个坚定的想法,那就是绝对不会去遐旦裦兲家把他的爸爸妈妈叫过来。她压根就没有认真去想一想,自己妈妈累成那个样子,一个人要照顾不能走路的遐旦裦兲,那会有多么的困难,其中要面临多少的麻烦和挑战,她都没有放在心上。近一两个月以来,金瓮羽衣因为生病等各种原因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卧室中,很少出门在外边看街景。今天因为遐旦裦兲受伤住在她家楼上,这反而让她不用像之前那样总是提心吊胆,害怕出门的时候会遇上他。其实,她心里也很想把遐旦裦兲翻院墙摔伤这件事当作一个天大的喜讯,迫不及待地去告诉自己那些闺蜜们,尤其是龙茜茜。两天前,龙茜茜才刚刚带来遐旦裦兲逼迫她转告的威胁金瓮羽衣一家的口信,结果这么快就报应在了他自己身上。金瓮羽衣甚至都在脑海里设想好了画面,满脸笑容地对龙茜茜说:“这就叫人在作,天在看,恶人自有天收。还来威胁我呢,威胁我们一家,这不,自己就倒霉了!”可是她想来想去,还是有一个顾虑,如果闺蜜们问起遐旦裦兲为什么要来翻她家院墙,她又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了,毕竟其中有一些难以言说的隐情,总不能让人家知道自己其实早就与遐旦裦兲有了半年多的同宿同住的性生活经历吧。所以,她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喜悦与冲动,在外面随意地闲逛着,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漫无目的地四处晃悠。大冬天的,已持续干旱十三年的世界满眼都显得那么干涸,很难见到一点生机。然而,行走中的金瓮羽衣居然看到了几个在寻找野菜、挖野菜的人。有些地方在气温下降的季节里之所以还能零星长出野草野菜,完全是因为运水车或背水人经过时洒落了些许水滴,这些地方意外获得了水源,顽强的生命便借着那宝贵的水分生长了出来。然而这些地方,每天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寻找着。说句真心话,一个人就算找上一整天,也很难寻找出能够做出一小碗菜汤的野菜来,但哪怕只挖到十根八根野菜,他们也觉得是值得的。旱灾中的人们,觉得一根塞牙缝的野菜须子都是有宝贵营养的。是的,这些年来,不管是高山还是平地,荒野还是水岸,所有人类能吃的野菜、野草、树叶、树皮,随时都会被人类发现并挖掘。面对这样的场景,你会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仿佛所有能吃的或者不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人类吃光了似的,大自然里可供人们采集的资源越来越少了。就这么在不知不觉当中,心情难得变得愉悦起来的金瓮羽衣,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出了一两公里远。突然之间,她眼前一亮,整个人大吃一惊。开始一瞬,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这只是一种幻觉,于是不由得揉了揉眼睛,然后再定睛仔细地看。结果,没错,她并没有看花眼。眼前出现在几十米外的那个男人,正是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夜晚与自己通宵欢爱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鸟晓明。金瓮羽衣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样。她的双拳紧紧地握在一起,手心都冒出了汗。她张开嘴,很想大声地叫出来,可是她还是强忍住了这种冲动。但她身体的反应罕见地敏捷。她立即快速地站到了一个不太醒目的地方先把自己隐藏起来,心里想着要一边偷偷地观察他,一边悄悄地接近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虽然现在他们还相距四五十米远,可仍然能够明显地看出鸟晓明瘦太多了。这一变化让他的身子显得更长了,尽管他有些佝偻着身子,而且还穿着冬天厚厚的衣服。然而,与从前最大的区别还不是他的瘦,而是他曾经脸上和身上那股子风华正茂的精气神完全没有了。现在的他,神情仿佛已至垂暮之年,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与活力。金瓮羽衣远远地看着鸟晓明,心里不禁有些心疼,同时也充满了困惑和好奇,这与她面对遐旦裦兲的感觉天壤之别。这一刻,她把刚刚因为她而离家出走远赴矿区挖煤的谱开也忘了个一干二净。此时,天地间,只有她眼里的鸟晓明。金瓮羽衣心里很希望鸟晓明是因为她而病了,是因为她得了相思病,是因为她变得像现在这个样子,就像自己曾经因为他鸟晓明而大病一场那样。她满心期待鸟晓明的憔悴是因为对自己的思念所致。可不久,鸟晓明便在不经意间突然发现了她。鸟晓明感觉映入自己眼帘的人影中竟然有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以及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刚开始的时候,他最初也单纯地以为是自己因为某些原因看花了眼,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于是赶忙打起精神来,集中自己的全部注意力,仔细一看。这一看可不得了,他顿时被吓得不轻,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惊吓一般,他连想都没想,凭着一种本能,拔腿就开始拼命地奔跑起来。金瓮羽衣猛然瞧见鸟晓明逃跑的举动,也立刻条件反射般瞬间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起直追。她自己也感到十分奇怪,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股力量,这般耐力,在猛追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她居然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和顽强的毅力拦住了身材高长的鸟晓明。这简直是人间奇迹。是的,金瓮羽衣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比她高出两个头、拥有大长腿的鸟晓明,最后居然没能跑还很矮小的自己,他不得不带着满脸的无奈气喘吁吁地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要是换作从前,就是给金瓮羽衣的想象力插上翅膀,她也不敢这么想。只见鸟晓明佝偻着腰,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站在那儿,满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巴大张着,直喘大气。由此可想而知,如今的鸟晓明,身体是多么的虚弱。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垮掉了。金瓮羽衣也全身冒汗,满脸绯红,她胸脯剧烈起伏着,看着停下脚步的鸟晓明,口中冒烟地大声说道:“你跑……跑什么跑呀!”鸟晓明原本苍白的脸色开始迅速泛青,过了不久,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些带有羞愧意味的红色。金瓮羽衣继续说道:“你都看到我了,还跑。不对,你就是看到我了,才跑!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呀?”鸟晓明双手抱在胸腹间,有些弯曲的身子哆嗦着,依旧沉默,没有说一句话。金瓮羽衣有些生气地说道:“晓明哥,我们好歹也欢爱过一场,哪怕只是一夜。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呢。这也太绝情了吧!”过了半晌,鸟晓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羽衣,别这样,好吗?”金瓮羽衣反问道:“我怎样了?你说怎样了?我不就刚走到你面前,话都还没说两句吗?”鸟晓明垂下头,声音微弱地解释道:“我、我……我病了……没有力气说话。”金瓮羽衣略带嘲讽地说道:“什么病啊?有力气逃跑,却没有力气说话?”鸟晓明又窘迫又认真地说:“不开玩笑,我……真的病了。”金瓮羽衣不屑地说:“这还用你说吗?我没长眼睛吗?我还看不出来吗?何况你爸爸、你妈妈和你妹妹,早就告诉过我,你病了呀。”鸟晓明听了金瓮羽衣的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默默地佝偻着站在那里。金瓮羽衣上前两步,轻轻扶住退让的身子,一脸关切又略带嗔怪地问道:“是不是离开了我,你就病了呀?你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呢?”鸟晓明听到这话后,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沉吟了半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堵在了喉咙口。金瓮羽衣见鸟晓明不回应,提高了音量说道:“晓明哥,我在问你话呢,你倒是给我个答复呀。”鸟晓明被这声音惊得身子又是一颤,缓缓扭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是的。”金瓮羽衣满不在乎地说道:“病了就病了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哪里需要躲着我呢。实话告诉你吧,你走后啊,我也大病了一场呢。我先是在你家躺了半个月,每天都盼着你能回家,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回来。后来没办法,我又到了谱玲家,又在她家躺了半个月,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煎熬。”她只是不能说出,后来她又与谱玲的爸爸谱开搞在了一起,害得谱开如今大年将至还跑去矿区挖煤。,!鸟晓明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为我担心了。”金瓮羽衣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是为你生病的,并且是大病一场,有生以来第一次病得那么厉害。不过,我真的不需要你道歉。”鸟晓明感激地说道:“谢谢,谢谢你能这么理解我。”金瓮羽衣摆了摆手,说道:“谢谢也不需要。我只是想不通,我们之前那么快乐地过了一夜,那一夜的时光是那么美好,你当时多爱我呀,一个晚上爱了我五六次,我至今都难以忘怀。可为什么你却不辞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呢?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为什么得到我一夜之后就抛弃了我呢?我在意的不是你道不道歉,而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鸟晓明顿时慌乱起来,他想,自己这病根子不就是从那一夜的五六次开始的吗?而且,那一夜五六次,哪里是自己需要那么多啊,是你金瓮羽衣不断刺激不断激发起来的呀。他当然不会申辩这个,他只是慌忙声音颤抖地说道:“羽衣,我们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好不好?这个话题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金瓮羽衣不解地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那是我们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那一夜过后,我就再也忘不了那种欲仙欲死的滋味,为此患上了相思病。我都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我为你得了相思病,你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你又是为啥会这样的呢?”鸟晓明看了看周围,满脸急切地说道:“羽衣,我现在正要回家去,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你知道,家里人早就担心死我了。”金瓮羽衣笑着说道:“我知道啊,一家人都因为你生病变得不高兴了,晓曦都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同学闺蜜们一起玩了。”鸟晓明难过地道:“是啊,他们……都为我……哎……”金瓮羽衣一下挽住鸟晓明的臂膊:“别叹气了,我跟你一起去,我亲自送你回去。我就想看看你回家后是什么样子,也想看看你家里的人,我想念他们。我当时生病在你们家,他们可照顾了我一二十天呢。”鸟晓明闻听此言,顿时吓得面如土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抽搐着,苦苦哀求道:“羽衣,我求你了,千万别这样。要是你跟着去,会有很多麻烦的。”金瓮羽衣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到你家不很正常吗?从小到大,我哪一年不在你家住上十次八次?怎么现在就不行了?我到底怎么你了?难道我会吃了你吗?我只是担心你,关心你,想陪你一起回去而已,看到你安全回家,安安心心地住下来,我就放心了。这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鸟晓明着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说道:“羽衣,你要跟着去,我就又不敢回家了,你就害苦我了。”金瓮羽衣委屈地道:“晓明哥,我真不理解你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太让我伤心了。”鸟晓明用乞求的目光望着金瓮羽衣,声音恳切地道:“羽衣,你真的要体谅我。我现在没地方可去了,你难道要让我无家可归吗?求求你,你就体谅体谅我吧。”金瓮羽衣伤心地说道:“我到底怎么你了?我怎么就让你无家可归了?我都是爱你呀,爱你呀!我这么爱你,你还这么说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却……却这样说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鸟晓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道:“羽衣,别这样。实话告诉你,你去了也没用。我……我现在……已经不行了…”金瓮羽衣疑惑地问道:“什么不行了?晓明哥,你是身体不行了,还是心里有什么难处啊?你跟我说说,让我帮你分析分析,出出主意。”“唉,”鸟晓明长叹一声,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羽衣,实话告诉你吧,我丢脸……已经丢尽了……”金瓮羽衣大惑不解:“脸丢尽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把你脸都丢尽了?我都没有听你爸爸妈妈和妹妹讲过呀?”鸟晓明又长叹一声,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现在……我现在……”金瓮羽衣扶住鸟晓明的腰,安慰道:“晓明哥,到底怎么了吗?你生病我也很担心的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你病了这么久,你家里人也像我一样,谁都不知道你究竟得了什么病。都是最亲的人在关心你,谁都不会笑话你,你有什么不好讲的呢。”鸟晓明涨红了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终于说出了几个字:“它……它不行了……”金瓮羽衣一时没听明白:“它不行了?你说的它到底是什么呀?”鸟晓明羞愧得无地自容,缓缓地垂下了头:“还能是什么它呀?就是它呀!”他着急地说着,不敢再看金瓮羽衣的大眼睛。金瓮羽衣这才若有所悟,联想到谱开后来也是不行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此有战斗力的鸟晓明,大旱之年身体如此虚弱也能一夜五六次的鸟晓明,年轻的、还没有结婚的鸟晓明,怎么可能也像谱开一样变得不行了呢?,!想到这儿,金瓮羽衣满脸关切地凑到鸟晓明面前,轻声问道:“晓明哥,你先别着急上火,身体这事儿急也没用,它呀,我相信会慢慢恢复过来的。”鸟晓明一脸无奈,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住在王城,一直在四处寻医问药,积极接受治疗,可都完全没有效果,看样子是真的没用了。”金瓮羽衣猛地在鸟晓明额头上亲了一下,吓了他一跳,随即赶忙安慰道:“晓明哥,这不才一两个月的时间吗?着什么急呀?咱们别在这儿干耗着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家去试试,说不定你今天见到我就又有转机了呢!”有些走神的鸟晓明一时没有听明白,他有些诧异地反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明白。”金瓮羽衣犹豫了一下,满脸羞涩地红着脸,试探着拉住鸟晓明的手,小声说道:“晓明哥,我说……我俩……我俩现在就到你家去试试呀,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鸟晓明皱着眉头,疑惑地问:“试试?试什么呀?”金瓮羽衣眨了个媚眼,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就是试一试呀,我们再像那一夜那样啊……”鸟晓明有些生气地说道:“那一夜那样?我都已经和你讲得很清楚了,我都已经不行了,你还让我像那一夜那样!”金瓮羽衣无限温柔地道:“晓明哥,你别着急,你好好听我说嘛。我不是要你又一个晚上和我五六次。我们今天就是试一试……试一试,知道吗?说不定会有效果呢?”鸟晓明绝望地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我都说得很清楚了,我……真的不行了,你怎么还非要提和我试一试的事儿呢,这不是拿刀……拿刀……捅我心脏吗?”着急的金瓮羽衣并不退缩,她不依不饶地,又是充满真诚恳切地说道:“晓明哥,话,可不能说得那么绝对嘛。说不定和我试一试,情况真的又会有所改变呢,它一下又行了呢……”鸟晓明激动地说道:“你这不是瞎说嘛。这段时间,我为了治好这个病,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医生了,各种各样的药也吃了十几副了,各种能想到的治疗方法,也都尝试了个遍了……”金瓮羽衣不服气地说:“治你这个病,那些医生也不一定就比我强啊,说不定我有独特的办法呢。”鸟晓明痛苦地说:“我现在已经很痛苦了,都觉得无地自容了,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别在我伤口上撒盐了……好不好!”金瓮羽衣突然又认真地问道:“刚才我问了你,你还没有好好回答我呢,这病,是因为我得的吗?”鸟晓明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低地回答道:“是,也不是。”金瓮羽衣急切地说:“是,又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得好好给我说清楚,我才好给你想办法,别让我在这儿干着急。”鸟晓明有些不耐烦地说:“这个真的说不清楚,还是不说了吧。”金瓮羽衣也有些生气了,她愈发变得不依不饶:“你还都没有说呢,怎么就说不清楚了?你就详细和我讲讲嘛。”鸟晓明叹了口气,说道:“唉,羽衣,你别拦着我了,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想回家静静。”金瓮羽衣委屈地说:“我这可是好心好意关心你呢。你要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么想你,心里一直惦记着牵挂着你的情况呢。”鸟晓明烦躁地说:“别提这个了,好吗?我现在不想谈这些。”金瓮羽衣急切地说:“可我永远也忘不了啊。我就奇怪了,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状态那么好,一个晚上能有五六次,通宵达旦都没问题,怎么你离开我……就不行了呢?看来是你回到了少剪娆身边的原因啊,你要是一直在我身边,说不定就没有这个情况了。”鸟晓明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哀求道:“羽衣,我求求你,别说这个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痛。”金瓮羽衣着急地说:“我怎么就不知道你心里有多痛了?我也是真心关心你呀,为你着急得不得了呢!我生病的时候有多痛苦,我也是体会过的呢。”鸟晓明无奈地说:“这能一样吗?唉,谢谢你了!我回家了,我需要自己静一静。”金瓮羽衣赶忙挽住他的手臂:“你别走呀,要走,咱们一起走。”鸟晓明坚决地说:“你绝对不能和我一起去我家。以后,你和我妹妹一起到我家,我不会说什么,但你绝对不许因为我单独到我家。”金瓮羽衣满含期待又带着一丝急切地说道:“晓明哥呀,我跟你说,我在这里向你保证,我是有可能救你一辈子的啊。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去试一试呢?你仔细想想,你在少剪娆那儿没有成功,可这并不代表你和我在一起就不行啊?难道你就真的心甘情愿,就这么一辈子让它一直起不来了吗?你就不想再给它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吗?说不定咱们一起努力一下,情况就会有很大的转变呢,它真的就行了呢?”,!鸟晓明一脸痛苦,声音略带哽咽地回应道:“羽衣,别这么说呀,你这样说,让我心里……让我心里……实在……实在是太难受了……你每说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扎在我心上,我真的承受不了这样的话语。”金瓮羽衣既着急又诚恳且温柔地解释道:“哎,我这真的是一番好心啊,晓明哥,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为我自己着想的,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就会很幸福很快乐很甜蜜。”说到这儿,金瓮羽衣像一位老大姐一样语重心长地说道:“晓明哥,你想啊,如果我不救你,到最后你心里会不会埋怨我,说我害了你一辈子?要真是那样,我心里会不会永远有愧?我会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过错,我会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呀。所以,究竟怎么样,我们今天试一试就知道了嘛,如果我们一试之后你又行了呢?那不可就太好了吗!不仅你又能重拾往日的信心,变得信心满满了,而我呢,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自责终生,不会为此留下心理阴影和心理负担,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踏实安心,更会因为我们重续前缘而享受到爱的滋润与欢乐。”鸟晓明神情坚定,语气严肃地说道:“羽衣,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现在确实是不行了,这是我自己非常清楚的情况。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还行,我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你如果真的还想我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你就别这么逼我了。我实在是承受不起这样的压力了,我走了。”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金瓮羽衣听了鸟晓明的话,一时之间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只能失落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鸟晓明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金瓮羽衣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地冲上前去,一下紧紧地抱住鸟晓明,把头埋进他起伏不已的胸脯上。她心里想着,既然鸟晓明已经与少剪娆不行了,那自己也许再试一试,说不定还能让鸟晓明回心转意呢。谁知鸟晓明用力地一把推开了她,这一推让她差点摔倒在地。金瓮羽衣踉跄着站稳身体,而鸟晓明却头也不回地迈开大步走了,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佝偻的虚弱的年轻背影。金瓮羽衣眼睁睁地看着鸟晓明离去,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两行泪水不知不觉间夺眶而出。原本平静多日的她,甚至之前还因为遐旦裦兲摔伤而有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快乐心情,此刻,又因为鸟晓明的突然出现又转瞬即逝,而变得无比失落和难过起来。金瓮羽衣就那样茫然地站在原地发呆,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过了很久很久,她才默默地流着泪,垂头丧气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去。正在这时,一对看起来像是情侣或者年轻夫妻的男女正好从她身边搂搂抱抱地经过。女人娇嗔地撒娇着,声音软糯:“哎呀,你就唱给我听嘛,人家真的就是想听你唱歌嘛,你就满足一下我这小小的心愿好不好。”男人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我这就是个烟锅巴嗓子,能唱什么歌呀!唱出来肯定不好听,别让我出丑啦。”女人一脸甜蜜宠溺地摇着头,温柔地说:“你无论唱什么我都:()神幻宇宙梦王橹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