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浙大学好啊,虽然不是清北,但在国内也算顶尖了。”周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居高临下,“翻译专业嘛……也好,女孩子学个语言,将来做做翻译、当个老师,安安稳稳的。”
南意浔笑了笑,没接话。
“我们家祎潮啊,当初非要学什么金融,我跟她爸说女孩子学这个太累,她不听。”周韵话锋一转,朝窗边的方向努了努嘴,“喏,就是她,你们还没见过吧?来,祎潮,过来认识认识妹妹。”
南意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那个人。
那个人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衬衫的下摆随意地塞在黑色的阔腿裤里,腰线纤细
“这是我女儿,林祎潮。”周韵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刚从纽约大学毕业回来,学金融的,雅思7。5分。这孩子从小就省心,学习从来没让我操过心。”
林祎潮走到近前,朝南意浔微微点了点头。
“你好。”
声音偏低,清冽里带着一点磁性又温柔的尾韵,像山涧里流过的泉水。南意浔的耳朵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
“你、你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紧。
林祎潮看着她,那双向来疏离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微微闪动。她伸出手来。
“恭喜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南意浔低头,看见那只手伸到自己面前。她迟疑了一秒,才伸出手握住。
那只手微凉,干燥,修长,细腻,指腹有一点点薄茧,握住的时候力道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谢谢。”南意浔说。
她想松开手,却发现对方似乎没有立刻放开的意思。就那么握了一秒,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林祎潮才轻轻松开,收回手去。
“祎潮啊,你带妹妹去那边坐坐,陪她说说话。”周韵挥挥手,“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别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待在一起。”
林祎潮看了母亲一眼,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她转向南意浔:“想去那边坐坐吗?”
南意浔点点头。
两个人穿过包厢,走到窗边的那张小沙发前。林祎潮示意她先坐,自己在旁边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不会让人感到压迫。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包厢里的喧嚣像是被什么隔开了,这一隅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热不热?”林祎潮问。
“还好。”南意浔说,又觉得这个回答太干巴,补充道,“外面挺热的,进来就好多了。”
林祎潮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让人觉得尴尬。南意浔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格外清晰——下颌线利落,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的时候带着一点清冷的弧度。
她忽然想,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好像在很远的地方。
“你叫意浔?”林祎潮忽然转过头来。
南意浔被抓了个正着,慌忙收回视线,心跳得厉害:“嗯,南意浔。意思的意,浔阳江头的浔。”
“浔阳江头夜送客。”林祎潮接道,嘴角微微弯了弯,“《琵琶行》。”
“你知道?”南意浔有些惊讶。
“高中的课文,还记得一点。”林祎潮说,“名字很好听。”
南意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脸上有点热。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你是刚从纽约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