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前年就回来了,就回来了。”林祎潮说,“在那边待了四年,该回来了。”
“哦,那……纽约是什么样的?”
林祎潮想了想,说:“很大,很忙,什么人都有。冬天很冷,下很大的雪,地铁里会有老鼠。”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但中央公园的秋天很美,叶子都变成金黄色,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南意浔听着,忽然很想看看那个画面。金黄色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而她走在这样的画面里,穿着素白的衬衫,神情淡淡。
“你呢?”林祎潮问,“宁浙大学,在杭州?”
“嗯,在杭州。”南意浔说,“我没去过,但听说校园很漂亮,有很多树。”
“你会喜欢的。”林祎潮说,语气很轻,却很笃定。
南意浔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还是那种淡淡的疏离,但不知道为什么,南意浔觉得那层疏离下面,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
“祎潮姐。”她忽然开口。
林祎潮微微挑眉,像是在问“怎么了”。
“你……”南意浔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但还是说了,“你好像不太爱说话。”
林祎潮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那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比之前都大,眼睛里的疏离像是被彻底化开,露出底下一点点温柔的光。那笑很淡,很轻,却让南意浔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你看出来了。”林祎潮说,“是不太爱说话,太吵的地方待久了会累。”
“那你今天……”南意浔下意识问,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冒昧,赶紧住了口。
林祎潮却听懂了,她说:“今天是为了你来的。”
南意浔怔住。
“我妈说有个妹妹考上大学了,让我来认识认识。”林祎潮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我就来了。”
就为了认识她?
南意浔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太对劲,跳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她垂下眼,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指节微微泛白,是因为攥得太紧。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
林祎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南意浔攥紧的手上。
力道很轻,只是轻轻覆着,却让南意浔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紧张。”林祎潮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放松点。”
南意浔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黑色的眼眸深处像是藏着什么,那么深,那么静,却又好像什么都有。南意浔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往下掉,掉进那双眼睛里,掉进那一片深深的黑色里,却一点也不害怕。
“祎潮姐。”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南意浔顿了顿,问了一个她后来想起来会觉得傻得要命的问题,“你会一直记得今天吗?”
林祎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南意浔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会。”林祎潮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韵,“我会一直记得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