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还覆在南意浔的手上,那点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窗外,午后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落下一片薄薄的光影。
包厢里的喧嚣还在继续,酒杯碰撞的声音、寒暄客套的声音、周韵高亢的笑声,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传不到这一隅安静的角落。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和窗外的光,和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南意浔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她只想着,这个人真好看。
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还不知道,这一刻会在往后的许多个夜晚反复出现,在她失眠的时候、在她写小说的时候、在她看着窗外出神的时候,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想让时间停在这里。
停在七月的这一天,停在临安的这家酒店,停在这束午后的阳光里,停在她们交叠的手上。
“意浔。”
母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一刻的安静。
南意浔回过神来,看见温蔓青正朝这边招手:“过来,该给长辈敬酒了。”
她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手背上的温度消失了,林祎潮已经收回了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去吧。”林祎潮说。
南意浔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林祎潮还坐在那里,她微微仰着头,看着南意浔,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
南意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想说什么。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说,很高兴认识你。”
林祎潮看着她,过了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是。”她说,“很高兴认识你。”
南意浔转身朝母亲走去,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祎潮还坐在那里,目光追随着她,见她回头,又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笑很轻,很淡,却让南意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过头,快步走向母亲,耳根烫得厉害。
身后,林祎潮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目光里有什么在轻轻浮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只手还覆在南意浔的手上,那点温热似乎还残留着。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包厢里的喧嚣依旧热闹。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正在给长辈敬酒的背影上。那个背影纤细单薄,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蓬松的高马尾,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敬酒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温柔安静,像一只还不太敢靠近人的小动物。
林祎潮看着她,目光里那点疏离像是被什么化开了,露出底下深藏的温柔。
二十四年来,她见过很多人,去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事。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保持距离,学会了不动声色,学会了不让自己被什么牵动。
但此刻,看着那个十九岁的女孩,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