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选手,来自德国的XX,表演曲目……”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南意浔往前走了两步,准备上台。
就在这时,导师席上忽然有人开口。
“等一下。”
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了一秒。
南意浔僵住了。
那是林祎潮的声音。
她站在舞台边缘,背对着导师席,没有回头。可她听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在说话,说的是——
“刚才那位俄语选手的翻译,能再说一遍她解释的那个舞蹈动作吗?我想确认一下。”
全场静了一瞬。
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问怎么回事。有人在小声议论。观众席上有人探头探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南意浔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话筒。
她知道那个人在看她。
那道目光从身后投来,落在她背上,像是能把人看穿。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导师席上,林祎潮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南意浔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舞台上的灯光、台下的观众、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双眼睛,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直直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眼眸深处像是藏着什么。四年前她看着这双眼睛,觉得自己在往下掉,掉进那一片深深的黑色里,却一点也不害怕。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淡淡的疏离,和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南意浔握着话筒,手在抖。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自己——
“好的,林老师。刚才那位选手说,她设计的这个舞蹈动作灵感来源于她祖母生前教她的一个手势,象征着‘即使分离,也要记得有人在等你’。”
她说完,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继续走向舞台。
身后,林祎潮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南意浔没有回头。
她走上舞台,开始翻译德语选手的表演。她的声音平稳,吐字清晰,翻译精准,没有任何差错。她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像一个合格的翻译官。
可她心里有一块地方,在细细密密地疼。
像有人拿了一把很小的刀,一点一点地割着。
疼得她想哭,可她不能哭。这里有几台摄像机,有几百个观众,有几十个工作人员,有那个人。
她不能哭。
德语选手表演完,又是俄语组,又是其他导师的点评。录制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中间只休息了半个小时吃午饭。南意浔没有去食堂,她坐在翻译区的工作台前,随便吃了点面包,继续看台本。
她知道那个人在休息室。知道她可能也在吃饭,可能在和其他导师聊天,可能在休息。她不去想,不去看,只是盯着台本,一遍一遍地背那些选手的名字和资料。
下午的录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