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浔继续工作。她上台,下台,翻译,记录,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精准、高效、不出错。
可每次她上台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从导师席上投过来,落在她身上,追随着她,像从未离开过。
她不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去看,不敢去看,不愿意去看。
傍晚六点,第一天的录制终于结束了。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选手们陆续离开,观众席上的人慢慢散去。南意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笔记本和耳机装进包里,准备离开。
“意浔,一起去吃饭吗?”翻译组的同事问。
她摇摇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
同事点点头,和另外几个人一起走了。
南意浔背上包,往棚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棚外还在下雨,哗哗的雨声从外面传来。门口站着一个人,还是那身衣服,打着伞,正看着雨幕出神。
是林祎潮。
南意浔的脚步顿在那里,距离她不到五米。
她应该转身走掉的。从另一个门出去,或者等一会儿再走,怎么样都行,就是不应该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
可她就是站在那里,动不了。
林祎潮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对上她的眼睛。
雨声哗哗地响着,棚里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雨声,只有灯光,只有她们。
南意浔看着那双眼睛,四年来的所有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那些深夜的眼泪,那些未发送的短信,那些戒不掉的习惯,那些一遍一遍问自己的“为什么”——全都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多想冲上去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为什么躲我四年?为什么从来不解释?
可她问不出口。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
林祎潮也在看她。
那双眼睛里,疏离的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什么东西。那东西太深太复杂,南意浔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几秒钟,又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南意浔垂下眼,从她身边走过,走进雨里。
她没有打伞。雨水一下子浇下来,淋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衣物、她的脸。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很慢,像是腿上绑了千斤重的石头。
身后,那道目光还追随着她。
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