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第四周,第三次录制。
南意浔提前二十分钟到场。她把电瓶车停在老地方,抖了抖雨衣上的水珠——临安的秋天总是这样,下两天雨,晴一天,再下两天雨,像是要把夏天的潮湿都补回来。
棚里还是那个样子,灯光、摄像机、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她走到翻译区,放下包,拿出台本,开始看今天的流程。
“早。”同事冲她点点头。
“早。”她回了一句,继续低头看台本。
她学会了避开那个人出现的时间。每次导师进场的时候,她就去卫生间,或者在翻译区低头看台本,总之不抬头,不看那个方向。
录制开始,她上台,翻译,下台,记录,周而复始。
今天有一个俄语组的选手出了点状况,表演到一半音乐停了,站在台上不知所措。南意浔第一时间小跑上去,用俄语安抚选手,同时通过对讲机和导演组沟通。很快,音乐恢复,选手继续表演。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她没有一丝慌乱。
“反应真快。”翻译组组长后来对她说,“做得不错。”
南意浔点点头,没说话。
录制结束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人不在。
她松了一口气,走进雨里。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了。
不对,那个人不在门口,是因为她今天没在那里等?
她为什么要等?
南意浔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继续往前走。
十月第一周,第四次录制。
国庆假期,棚里反而更忙了。节目组赶进度,加了一场录制,一周三次。
南意浔没有假期。翻译工作不等人,她每天泡在棚里,晚上回家还要赶论文,累得像条狗,哦不对,狗也没她这么累,说累得像条狗还委屈了狗。
累了好。累了就不会想东想西。
这天录制的时候,出了一件小事。
中场休息,她去接水,路过导师休息室的走廊。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老师,您今天的点评太精彩了,那个选手都快哭了,您还那么温柔地鼓励她……”
是工作人员的声音。
然后是那个人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南意浔的脚步顿了一秒,然后加快,走了过去。
她没听清那个人说了什么。
也不需要听清。
十月第二周,第五次录制。
临安的秋天终于放晴了。连着三天大太阳,气温回升了一点,让人恍惚觉得夏天还没走远。
南意浔骑着电瓶车去棚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秋天,她和那个人一起去西湖边散步,阳光也是这样暖洋洋的,那个人走在她旁边,偶尔看她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