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翻译区,放下包,拿出台本。
今天有一个选手是德语组的,才艺项目是街舞。表演完,导师点评。
“动作很有力量感,但细节处理还可以更细腻一点。”那个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尤其是这个部分——”
南意浔站在舞台边缘,背对着导师席。她听到那个人站起来,走到舞台上,开始给选手示范动作。工作人员搬来镜子,那个人对着镜子做动作,一个一个地分解。
南意浔没有回头。
可她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听到了她示范动作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那些声音很近,近到好像就在身后。
她攥紧了手里的台本,指节泛白。
示范结束,那个人回到导师席。南意浔继续翻译选手的回应,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可她手心全是汗。
十月第三周,第六次录制。
这一周节目组搞了个新环节,让选手和导师互动,做游戏,增进感情。南意浔作为翻译,也得跟着上台。
游戏环节在一个小舞台上进行,选手和导师混坐在一起,翻译站在旁边,随时准备帮忙沟通。
南意浔被分配到俄语组。
游戏开始前,选手们和导师们陆续入场。南意浔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假装在看台本。
脚步声靠近。
有人在旁边站定。
很近,近到能闻到那淡淡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南意浔没有抬头。
她盯着台本,一动不动。
那个人站了几秒,然后走开了。
游戏进行了半个小时。南意浔一直站在舞台边缘,目光始终落在选手身上,没有往旁边看过一眼。
可她知道,那个人就在不远处。
知道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成低丸子头在脑后。
她没有看,可她知道。
录制结束,她收拾东西,背上包,离开。
走出棚的时候,夕阳正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一片橙红,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骑上车,回家。
十月第四周,第七次录制。
节目组开始录制淘汰赛环节,气氛紧张了许多。选手们一个个红了眼眶,导师们也严肃起来。
南意浔的翻译任务更重了。她要翻译选手的感言、导师的点评、淘汰后的采访,一场录制下来,嗓子都快哑了。
这天淘汰的是一个俄语组的选手,一个十八岁的男孩,跳舞跳得很好,可惜失误了。他站在台上,哭着说了一堆话,南意浔一句一句地翻译,声音平静,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她知道,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