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来,揉了揉眼睛。
手指在键盘上悬着,半天,才继续——
【她今天说,特别感谢翻译组的老师们。】
【我知道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
【可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是想说“对不起”?想说“好久不见”?想说“你还好吗”?】
【还是想说——】
【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像我一样。】
她打到这里,忽然把脸埋进手里。
肩膀开始抖。
一下,一下,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房间里没有声音,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风声。她埋着头,埋了很久,久到呼吸都平复了,才慢慢抬起头来。
屏幕上还是那些字,一行一行,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自己说的胡话。
她看着它们,忽然觉得很好笑。
写了这么多,写了这么长,写了这么用力——
可那个人看不到。
永远不会看到。
因为这些字,她不会发出去。
它们只是她一个人的,深夜里的,说不出口的话。
南意浔伸手,把文档关了。
没有保存。
屏幕又变回桌面,那些图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临安的夜。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对面居民楼里还有几扇窗亮着灯,不知道是谁在熬夜,又是为了什么。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忽然想——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也在熬夜吗?也在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吗?也在想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吗?
还是早就睡了,明天还要赶通告,还要录节目,还要做那个清冷疏离的顶流导师?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想这些干什么。
和她没关系了。
南意浔拉上窗帘,走回床边,躺下来。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可她知道它在。
就像那个人。
不在眼前,可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