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那年,她第一次去那个人家里,看见墙角放着一把吉他。那个人随手拨了几下,琴声清清冷冷的,像她的人。
后来那个人走了。
她开始学吉他。
一开始只是想试试那个人做过的事,后来学着学着,就成了习惯。吉他和钢琴不一样,钢琴太正式了,需要正襟危坐,需要全身心投入。吉他可以随便抱着,可以窝在沙发里弹,可以一边弹一边发呆。
吉他让她觉得,那个人还在。
虽然那个人不在了,可吉他还在。
两万块,她也眼睛没眨一下。
笔记本电脑,两万。
那是大前年买的,顶配的,专门用来做翻译和写小说。翻译软件跑得快,文档开得多,剪辑视频也不卡。键盘是另外配的,几千块,机械的,敲起来噼里啪啦响,手感极好。
傅琪洛第一次来她出租屋的时候,盯着那架三角钢琴看了很久,然后盯着那把吉他看了很久,然后盯着那台电脑和键盘看了很久。
最后她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把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些东西上了?”
南意浔想了想,说:“差不多吧。”
傅琪洛翻了个白眼:“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傅琪洛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词,“真爱无敌。”
南意浔笑了。
真爱无敌。
这个词用得妙。
她对音乐是真爱,对文字是真爱,对那架钢琴、那把吉他、那台电脑,都是真爱。
至于别的东西——
能代步就行,遮风挡雨。
能住就行,便宜就好。
能吃就行,不饿就好。
她的人生,好像就是这样:把所有的钱,都花在那些真正热爱的东西上;把所有的将就,都留给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包括买车。
十二万的丰田,挺好的。
手续办完的那天,她开车回出租屋,把那辆小银停在了楼下。
老小区的停车位很紧张,她找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停好车,她坐在驾驶座上,发了一会儿呆。
新车,新方向盘,新的开始。
她想起四年前,她刚拿到驾照的时候,那个人说:“以后我买车了,带你去兜风。”
她问:“买什么车?”
那个人想了想,说:“保时捷吧,或者兰博基尼,好看。”
她笑了,说:“那你得赚多少钱?”
那个人也笑了,说:“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