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祎潮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你做一个我看看。”
小姑娘站好,深呼吸,然后开始做动作。是一个旋转加跳跃的动作,很难,需要很好的协调性和控制力。
她做完,气喘吁吁地看着林祎潮。
林祎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的问题不在动作上。”
小姑娘愣住了。
“你太紧张了。”林祎潮说,“你怕做不好,怕被批评,怕丢人。这些怕,都写在你的脸上,写在你的肩膀上,写在你的每一个动作里。”
小姑娘低下头,没说话。
林祎潮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个动作很轻。
“跳舞的时候,你不是你。”她说,“你是风,是云,是山,是水,是那个赶路的人。那些怕,那些紧张,那些担心——都交给观众,他们替你紧张。你只需要做那个赶路的人。”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她说,声音有点抖。
林祎潮看着她,那双向来疏离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柔软的东西。
“我知道。”她说。
就这两个字。
可小姑娘听了,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被理解了,莫明就哭了。那种理解不是同情,不是安慰,是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我知道”。
林祎潮没有安慰她,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擦擦。”她说,“擦完再来一遍。”
小姑娘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好。
音乐响起来。
她开始跳。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放松。不是松懈,是那种把心放下来之后,身体自然找到的节奏。
林祎潮看着,嘴角微微弯了弯。
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要是仔细看,就能看见有一种像是欣慰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排练终于结束了。
陆续离开,有的赶着去吃饭,有的赶着去下一个排练。林祎潮留在最后,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把笔记本装进包里,把外套穿上,然后站在排练厅中央,看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随意地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清冷,那么疏离,那么不好接近。
可她知道,那不是全部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会在看到年轻演员进步的时候偷偷高兴,会在有人理解自己的时候心里一软,会在深夜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想起那个不敢想起的人。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排练厅空荡荡的,只有镜子里的灯光,和地上那些被踩了无数遍的痕迹。那些痕迹看不见,可她知道它们在那里。就像有些记忆,看不见,可一直都在。
她轻轻说了一句:“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