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祎潮的声音有点抖,她自己听出来了。南意浔的声音也是,那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发颤,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南意浔低下头,不再看她。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
林祎潮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应该走过去。应该说话。应该解释。应该做点什么。
可她动不了。
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脑子像被灌满了铅,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她低头,看着她沉默,看着她一个人喝酒。
那酒——
她喝酒了。
林祎潮忽然注意到这个细节。南意浔的脸有点红,眼神有点涣散,不像平时那样清明。她喝了多少?一个人来的?喝了酒怎么回去?
那些念头乱七八糟地涌上来,可没有一个能让她动起来。
然后她看见南意浔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不小心瞥到的。可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慌乱,抗拒,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什么。
林祎潮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疼。
疼得她差点站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
没有理智,没有克制,没有那些引以为傲的自持。
只有本能。
她走过去。
走到那张桌子前,走到那个人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她。
那个动作没有任何预谋,没有任何思考,只是身体自己的决定。她弯下腰,把那个人揽进怀里,紧紧地,像是怕她会消失。
脑子一片嗡鸣。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想不了。
只有怀里那个人的温度,只有那个人僵住的身体,只有那个人身上淡淡的酒味和熟悉的、熟悉的——
洗发水的味道。
和四年前一样。
和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梦见的,一模一样。
林祎潮闭上眼。
眼泪就那样流下来,没有预兆,没有克制,像是憋了四年的洪水,终于冲垮了那道她以为很坚固的堤坝。
她哭了。
在人来人往的饭店里,在可能被认出来的危险里,在她最不该失控的时候——她哭了。
无声地哭,浑身发抖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