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浔坐在那里,看着她做这些事,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坐在这个破旧的小面馆里,做着这些最普通的事,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她没有皱眉,没有嫌弃,没有流露出任何“我本不该在这里”的神情。她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像是在任何一家高级餐厅里一样自然。
南意浔忽然想起一句话——真正的高贵,不是优于别人,而是优于过去的自己。
她不知道林祎潮是不是高贵,但她知道,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不需要任何外在东西加持的东西。她站在那里,就是风景。她坐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位置。
“看什么?”
林祎潮忽然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南意浔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红了,能煎鸡蛋,在待一会儿说不定鸡蛋就秒熟了。她慌忙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
林祎潮看着她,嘴角又弯了弯,没说话。
面端上来了。两个白色的大海碗,热气腾腾,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牛肉切得薄薄的,铺了半碗,上面还飘着几片青菜和细碎的葱屑。
“尝尝。”林祎潮说。
南意浔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汤有点咸了,不是特别好吃。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嚼着。
林祎潮也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醋瓶,往碗里加了一点。
“不够味?”南意浔问。
“嗯,咸了,加点醋好一点。”林祎潮说,“你也加一点?”
南意浔摇摇头。她不吃醋,从小就不吃。
林祎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面。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谁都没说话。面馆里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老板娘在厨房里喊“牛肉面好了”,有人在门口喊“老板娘结账”,碗筷碰撞的声音,椅子拖动的声音,混成一团。
可她们这一桌,像是被什么隔开了。
安静,却又不是尴尬的那种安静。是那种可以不用说话、不用找话题、就这么坐着也很舒服的安静。
南意浔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面,余光却一直看着对面那个人。看她吃面的样子——不紧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水,偶尔用纸巾擦擦嘴角。很普通的事,可被她做出来,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好看。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祎潮姐。”
“嗯?”
“你……为什么要来?”
林祎潮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为什么?”
“就是……”南意浔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怎么忽然想到……来这边吃饭?”
林祎潮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
那目光很淡,很静,却让南意浔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来看看。”林祎潮说。
“看什么?”
“看你长大的地方。”
南意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