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南意浔没再见过林祎潮。
微信记录停在那个晚上,停在那一句“晚安,意浔”上。之后她发过两条消息——一条是周二的晚上,说“今天上了第一节翻译课,老师很有意思”;一条是周四的中午,发了一张食堂的饭菜,说“三块五,好便宜”。
林祎潮都没回。
对话框里只有她发出去的那些话,孤零零的,像是一个人对着空旷的山谷喊话,听不见回音。
她知道林祎潮忙。金融科技公司,高管,怎么可能不忙。可她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发的内容太无聊了?是不是林祎潮其实并不想回?是不是那天甜品店之后,一切就该结束了?
这些问题像一群蚂蚁,在她脑海里爬来爬去,爬得她心神不宁。
可她不敢问。
不敢发“你在忙吗”,不敢发“怎么不回我”,不敢发任何显得自己太在意的话。她只是每隔一会儿就拿起手机看一眼,然后放下,然后再拿起来,再看一眼。
周五的晚上,她终于忍不住,发了一条:祎潮姐,周末有空吗?
发完就后悔了。
太直白了。太主动了。太像在要什么了。
她想撤回,可又觉得撤回更奇怪。于是她只是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再看。
周六的早上,她醒得很早。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带着一点点雾气。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想着今天要干什么。
没有课。没有安排。没有人找。
她可以睡一整天,可以看书,可以写小说,可以什么都不干。可这些选项,每一个都让她觉得空落落的。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微信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盯着那个站在星光下的猫,盯着那三个句号。然后她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有点重,脸色有点白,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乱糟糟的。她站了两秒,然后把那几缕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没用。还是那副样子。
她关上门,下楼。
外面是个好天气。阳光很亮,但不晒,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街上人来人往,有遛狗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骑着自行车匆匆经过的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自己的目的地,自己的事。
她站在路口,想了想,决定去吃小火锅。
那家店在浙大后面的一条小巷里,她路过好几次,每次都被那股香味勾得走不动道。二十块钱一位,素菜随便拿,肉另算。她一个人去吃正好,不用怕尴尬,不用怕点多了吃不完。
她穿过那条巷子,走到店门口。店不大,也就七八张桌子,但人还挺多。她推门进去,迎面而来的是那股熟悉的香味——麻的,辣的,混着肉和菜的香气,热腾腾地扑过来。
“一个人?”老板娘在柜台后面问。
“嗯。”
“那边靠窗有位子,自己坐啊。”
她走过去,坐下。桌上嵌着电磁炉,上面放着一口小锅,锅底是红的,飘着几颗红枣和几片姜。她拿起菜单看了看,勾了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
然后她去自助区拿吃的。
她拿了个小篮子,一样拿一点,不多,但摆在一起也挺好看。
调料区在最里面。她拿了两个小碗,一个放芝麻酱,一个放蒜泥和香菜。芝麻酱要加点水搅开,搅到顺滑,不稠不稀,刚刚好。这是她母亲教她的,说吃火锅芝麻酱是关键,调好了,什么都好吃。
她端着两个碗走回座位,把东西放好,坐下,开火。
锅里的汤开始冒热气,红的这边翻着小小的泡,白的那边静静地冒着烟。她看着那些气泡,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年,一家人围着火锅,热气腾腾的,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
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可后来,她学会了,日子不是那样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