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南意浔忽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轻了。
林祎潮的家。
她站在玄关,不敢动,不敢大声呼吸,甚至不敢把眼睛睁得太开。像是怕看多了,就会把什么东西看破;怕动一下,就会把什么东西弄乱。
“进来吧。”
林祎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南意浔点点头,低头换鞋。
鞋柜旁边放着一双棉质的拖鞋,灰色的,看起来很软。她脱掉自己的帆布鞋,把脚放进去。刚好合脚,像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怎么可能。人家家里备着客人用的拖鞋,很正常。
她直起身,抬起头——
客厅很大。
比她想象的大,比她见过的任何客厅都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条流淌的星河。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沙发,白色的茶几,角落里立着一盆高高的琴叶榕。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花哨的颜色,每一件东西都在它该在的地方,简洁,干净,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那个破旧的小区,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那些才是她的世界。这个世界,不属于她。
“站着干什么?”
林祎潮的声音又响起来。
她回过神,看见林祓潮站在客厅中央,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光,像是在笑,又像是只是灯光的倒影。
南意浔低下头,走过去。
她走到沙发前,站着,不知道是该坐还是该继续站着。膝盖还疼,腰侧还疼,可她不敢坐。那沙发是白色的,那么白,那么干净,她身上还带着烟火味和消毒水味,坐下去会不会弄脏?
林祎潮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可眼睛里那点疏离的光像是被什么化开了,露出底下一点点温柔的底色。
她走过来,伸出手——
轻轻落在南意浔的头顶。
揉了揉。
那只手很大,很暖,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南意浔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像是被什么攥住,呼吸都忘了。
“别那么拘谨。”
林祎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韵。
南意浔抬起头,看着她。
她就站在面前,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眼睛里那一点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阳光混合的味道,干净,清冽,像秋天的风。
“这是你家,”南意浔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紧张。”
林祎潮看着她。
那双眼睛弯了弯,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些。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弧度,是真正的、从心里漾出来的笑意。那笑意让她的整张脸都柔和起来,像是冰山在阳光下慢慢融化。
“紧张什么?”她说,声音很轻,很柔,“当自己家。”
她顿了顿。
然后又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