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像一枚钉子,钉在南意浔的脑子里。
拔不出来。
她试过了。这几天她把自己埋进笔译的工作里,一页一页地翻那些合同、文件、技术手册,想把注意力从那两片温软的嘴唇上移开。可每次一停下来,那个画面就自动跳出来——
医院停车场,梧桐树下,那个人低下头,吻住她。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那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那个吻的温度。
还能闻到那个人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个温度,好像还在。
“别想了。”她对自己说。
可脑子不听使唤。
它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个画面,一帧一帧,慢镜头,特写,循环播放。
那个人低下头的样子。
那个人闭着眼的样子。
那个人松开她之后,眼眶微红、声音发颤的样子。
她以前从来没见过林祎潮这样。
那个人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不动声色的。就算那天在饭店里哭,也只是抱着她流泪,没有失控。
可那天在停车场,她失控了。
因为她。
因为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因为她那副没用的样子。
南意浔把脸埋进手里。
好喜欢。
生理上的喜欢,身体比脑子诚实。每次想起那个吻,心跳就快,呼吸就乱,脸就发烫。那种喜欢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是刻在骨头里的,是四年前就种下的,是这四年里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的。
可理智说,不行。
她们不该这样。
她拿什么喜欢林祎潮?
一个声带出问题的翻译,一个被医生判了“长期用声工作不适合”的废物,一个连自己都养不起的人。
林祎潮呢?
她站在光里,万众瞩目。
自己呢?
站在阴影里。
拿什么配?
拿什么耽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