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和一个老玩家斗。
我是玩了这么久游戏的老玩家,你一去哪里,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你买花瓶,我知道是诅咒之物;你进鬼宅,我知道要放火;你杀鸡烧纸,我知道要引鬼;你爬石阶,我知道是见鬼的游戏。
你玩不过我的。永远玩不过。
有人上来了。
不是递消息的,是捧着一盘东西的。赌场伙计双手捧着一只托盘,盘子里堆着珠宝——金镯子,玉簪子,珍珠项链,玛瑙串子,在灯下闪闪发光。
他走到陆停身边,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说:
“九爷,这是今天赌场里赢得最多的人孝敬您的。”
陆停低头看了一眼。
那些东西挤在一起,珠光宝气,熠熠生辉。
他抬起手,朝旁边招了招。
一个仆从立刻上前。陆停说:“去,再拿些来。”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只更大的托盘回来了,盘子里也是珠宝,比刚才那盘更多,更亮。
陆停伸出手,从那盘子里抓起一把。
珠串从他指缝间漏下去,哗啦啦响。他又抓了一把,又漏下去。然后他端起那只更大的托盘,往栏杆边走了两步。
楼下的人还在赌。
骰子声,吆喝声,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陆停把托盘往外一倾。
那些珠宝哗啦啦往下落,像一场旖旎的雨,像一场迷人眼的梦。金镯子砸在桌上,弹起来,滚到地上;玉簪子摔成两截,又被人踩过去;珍珠项链散开,珠子蹦得到处都是,有人趴在地上捡,有人钻到桌底下去摸。
先是几个人看见,然后是几十个人,然后是所有人。
“九爷赏的!”
“九爷赏的!”
“抢啊!”
楼下乱成一团。人们挤在一起。
陆停站在四楼,看着这一切。
那些人在灯下挤来挤去,影子在地上晃成一片。骰子桌被推歪了,筹码撒了一地。有人开始打架,拳头砸在脸上,血从鼻子里喷出来。但更多的人还在抢,还在叫,还在笑。
陆停抬起手,摸了摸大拇指上那枚玉扳指。
温润的,冰凉的,光滑的。
他算过了。
柳城里那些疑似NPC聚集的点,江公子已经转得差不多了。一个接一个,几乎都去过了。
还剩一个地方。
赌场。这个还没启用的、藏着无数秘密的赌场。
江无得,你会来的。
你必须来。
因为你已经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陆停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那些疯狂的人影。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江无得,到这里来吧。
我要你自个儿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