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也只是为他们披上了层类人的文明外皮。
你记得第一个与你约会的雌虫是军部的少将。他坐在你对面的沙发上,坐姿笔挺,每一刻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他向你展示他的战功,他的资产,他强大的基因。
“阿斯塔特·冯·克里恩。几百年里,我的种族谱系中出现过一百多名S级雌虫,其中包括三名元帅。”他的声音平稳,像在读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经雄保会测定,我的信息素与您的匹配度已经高达70%,但那还只是与您经过一次分化后的基因进行匹配的数据。殿下,请您相信,若是选择我帮助您顺利度过二次分化,我们将结合诞下极为优秀的后代。”
后代?虫子的后代?
你想起七岁那年暑假在外婆家老旧的厨房里看到的那堆褐色的卵。卵鞘像干瘪的红豆一样黏在橱柜夹缝里,你那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好奇地用小棍子一戳,就看到有褐色的汁液汩汩流淌出来。
后来你看到了从那些红豆里孵化而出的生物,它们沿着墙壁列队而行,触须摆动,油亮的体节粼粼,让你吓到尖叫跑开。
而现在,这位军部上校正衣冠楚楚地坐在你的对面,谈论你们的基因组合能生下怎样强大的后代。
后代。
一堆卵。
孵化。爬出来。继续。
你忽然满怀恶意地开始想象,这位高等雌虫的虫形或许也是一只巨大的蟑螂。
还记得蓝星的科学家曾说过,蟑螂每秒可奔跑五十倍于自身身长的距离,换算成等比例放大的人类,相当于能每小时奔跑超过350公里,算是与高铁一样快了。
速度又快,生命力又强,难怪几百年间这支虫种里就能出三位元帅。
你被你自己的想象逗得笑了一下,引得阿斯塔特停下了汇报。
“殿下?”他似乎是从你的笑中获得了某种鼓舞,试探着覆上你的手背,“您想摸摸我的翅膀吗?”
噫,油亮的黑色翅膀。当美洲大蠊张开翅膀、朝着你的脸骑来时,遮天蔽日也不过如此了吧。
于是,你用另一种空着的手举起餐叉,像是一个找到拖鞋的人类,将餐叉插进他的眼眶。
他连躲都没躲。
叉齿没入软组织的触感,像戳进一块放了好几天的肝。
阿斯塔特发出一声近乎餍足的轻叹。绿色的体液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他熨烫平整的军礼服上。
你看到他把餐叉从眼眶里拔出,双手捧着还给你,血肉模糊的眼眶在三秒钟之内重新出现了一颗眼球。
“殿下的调情方式很特别。”
你吐在他新长好的眼球上。
他微笑着叫人进来清理。
绿色体液?那大概不是蟑螂了。
但也是只打不死的臭虫,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