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然后站起身。
“走。”
“去哪?”
“包间,”帕里斯通已经朝里面走去,回头看了一眼,“你来问,我来记。一晚上,我把你脑子里所有的信息榨干净。”
五条悟挑眉:“你确定?”
“确定,”帕里斯通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是想改革吗?改革的第一步,是知道你要改的是什么。”
他推开包间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条悟看了他两秒,站起身走过去。
包间比外面更安静,也更私密。深色的壁纸,柔和的灯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
帕里斯通从不知哪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封面是皮质的,很精致,和他这个人很搭。他坐下来,打开笔帽,抬眼看五条悟:
“从御三家开始。五条家、加茂家、禅院家。先说你知道的姻亲关系。”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姿势很放松,但墨镜下的眼神已经变得认真了,因为他感知到帕里斯通已经进入了状态。
帕里斯通问得很快,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五条悟答得也很快,脑子里那些零散的信息被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勾出来,像拆毛线团一样,慢慢理成清晰的线。
五条悟看着他飞快记录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是真的专业。不是那种“我很厉害”的自夸。是那种“我做过无数次”的熟练。
他问的问题,每一个都踩在关键点上。他听答案的方式,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筛选,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构建关系图,发现矛盾的地方立刻追问,发现模糊的地方马上要求澄清。
“帕里斯通。”五条悟忽然开口。
“嗯?”帕里斯通抬头,手里的笔没停。
“你看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你问这个做什么?想更了解我吗?”
“随便问问。”
帕里斯通放下笔,靠进椅背。窗外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金发、红衬衫、深色指甲,整个人像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
“怎么说呢,”帕里斯通想了想,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就像看一本很厚的书吧。”
“书?”
“嗯。长篇大部头著作,”帕里斯通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越复杂越好看。人物越多,关系越乱,线索越隐秘,读起来就越让人愉悦。”
帕里斯通的眼里闪着一种危险迷人的光芒,看向五条悟:“你不会觉得吗?当所有线索终于连成一条线的时候,那种‘啊,原来如此’的感觉?”
五条悟没说话,他确实没有过那种感觉。
但他看着帕里斯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尼特罗说这个人“能力一流”。
这不是那种靠武力碾压的强。这是一种更阴险更隐匿但同样危险的强。
“行,我信了。”五条悟认真地开口。
“信什么?”
“信你是专业人士。”
帕里斯通眨眨眼,然后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我很专业我知道,不用五条君特意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