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像一把细碎的刀,精准地刺进五条悟的脑子里。
“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但那个动作牵动了某根神经,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锣。
我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记忆像被搅浑的水,模模糊糊地浮上来一些碎片:居酒屋的灯笼、烤串的烟气、一杯接一杯的啤酒……然后就是一片空白,这就是所谓的断片吧。
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回来的?
我说了什么来着?
他努力回想,但那些碎片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只有一些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一样的印象:自己在大笑?在说话?在说什么?
只要稍稍一思考头就更痛了。
五条悟放弃了,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动作太猛,后脑勺又传来一阵钝痛,他龇牙咧嘴地按住太阳穴,然后看向声音的来源。
七海建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他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整齐,眼镜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清醒了很久的气息。
五条悟还没回过神来,只是盯着七海有些呆滞地眨着眼。然后他环顾四周,这是他在高专的宿舍。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自己的窗帘。
七海在他房间里。
“……七海?”五条悟的声音因为宿醉沙哑得像砂纸。
“嗯。”七海点点头,去给五条悟倒水。
“你怎么——”五条悟接过七海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大脑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昨晚送你回来的,”七海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你喝醉了。”
五条悟想了想,碎片般的记忆里,忽然浮出一个画面:自己靠在什么人身上,踉踉跄跄地走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那个人是七海?
“我……”
“你吐了两次,不过都吐在路边,没弄脏衣服。”七海平静补充。
五条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衣服谁换的?”五条悟确实还没清醒,不然也不会问出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