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脸色瞬间铁青,“司织!她一个新人,凭什么?!”
“就凭她识字会算。”周司织打断她,“怎么,你有意见?”
春杏咬牙,不敢再说。
潘淑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奴婢。。。。。。恐难胜任。”她谨慎地说。
“做不好就换人。”周司织淡淡道,“但若做得好,月钱加三成,饭食提一等。”
月钱加三成,饭食提一等。
这对在织室挣扎求存的人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潘淑抬起头,迎上周司织审视的目光。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周司织需要一个识字会算、能管账目的人,而她恰好符合条件。
但若她做不好,或是惹出麻烦,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她在呼吸之间便下了决心。
“奴婢愿尽力一试。”潘淑躬身道。
周司织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她走后,工坊里炸开了锅。春杏狠狠瞪着潘淑,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其他宫女神色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潘玉担忧地拉住妹妹:“淑儿,这。。。。。。”
“姐姐,这是机会。”潘淑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抓住了,我们才能活得稍微像个人。”
她转头看向春杏和其他人,目光平静而坚定。
从今天起,她要在这织室之中,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路。
夜更深了,织室的灯火渐次熄灭,丙字七号房里,潘淑躺在冰冷的铺位上,听着姐姐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轻抚摸着手指上层层叠叠的茧子,那些伤痕已开始愈合,结成了坚硬的壳。
总有一天,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不仅离开,还要堂堂正正地,走到那些人仰望的高度。
-
五年时光,足以让庭院里的桃树花开又落五个轮回,也足以让一个女孩从稚童长成少女。
赤乌三年的春天,潘淑已经十五岁了。
晨光微熹,织室的铜锣照常响起,宫女们迅速起身,洗漱,整理床铺,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是潘淑定下的规矩,五年下来,已成习惯。
潘淑坐在靠窗的铺位上,对着半块破铜镜梳理长发。
镜面模糊,但仍能映出一张惊心动魄的脸。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唇不点而朱。
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哪怕穿着最普通的粗布宫装,哪怕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那份美丽也掩不住,反而在粗陋的环境中显得愈发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