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走,坊内顿时议论开来。
“尚功局的女官怎么会亲自来咱们这儿?”
“听说今年陛下要大办春宴,各宫夫人都在赶制新衣,料子自然要最好的。”
“刘典饰好像挺看重舍长的。。。。。。”
春杏在一旁冷冷插话,“看重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织室的罪奴,难不成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话说得刻薄,几个宫女都皱起了眉,潘淑却像没听见,只平静地说:“都干活吧,十日期限紧,耽误不得。”
午间休息时,潘淑照例去绣坊找姐姐。
绣坊的环境比织坊好得多,光线明亮,通风良好,绣娘们也都穿着干净整齐的衣裳,潘玉正在绣架前埋头刺绣,手指翻飞,针线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姐姐。”潘淑轻唤。
潘玉抬头,露出温柔的笑来,“淑儿,你来啦。”她放下针线,从身旁拿出一个油纸包,“早上发的糕点,我留着,咱们一起吃。”
姐妹俩坐在绣坊外的石阶上,分食那几块小小的绿豆糕,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姐姐,刘典饰今日来织室了。”潘淑说。
潘玉动作一顿:“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查验料子。”潘淑顿了顿,“但我感觉,她好像对我有些留意。”
潘玉握住妹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淑儿,你的容貌终究是太惹眼了,这宫里,美貌是福,也是祸。”
潘淑当然知道。
这五年,她不是没遇到过麻烦,有管事的太监想占她便宜,被她巧妙躲过,有其他坊的宫女因嫉妒找茬,被她化解。
甚至连周司织,也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想将她推荐给某个有权势的宦官或侍卫,都被她以年幼无知、不敢高攀为由婉拒了。
她很清楚,自己要的不是这些。
“姐姐放心,我有分寸。”潘淑轻声说,“倒是你,王夫人那边可还顺利?”
“王夫人很好,赏赐也丰厚,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前日我去送绣品,还碰见了三皇子。”潘玉压低声音。
潘淑心中一动。
三皇子孙和,宫中出了名的谦谦君子,勤勉好学,王夫人是他的生母,在宫中地位尊崇。
“姐姐不必多想。”潘淑安慰道,“咱们做好本分就好。”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却开始盘算,若能通过姐姐与王夫人搭上关系,或许。。。。。。是一条出路?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的她们,还没有资格想那么远。
下午的劳作照常进行,潘淑一边监督坊内进度,一边自己也上手织一匹锦缎。
她的手艺这五年已练得极好,动作流畅,节奏稳定,织出的布匹平整光滑。
春杏就坐在她斜对面,时不时投来怨恨的目光,潘淑只当没看见。
快到申时,春杏忽然“哎呀”一声,手中的梭子脱手飞出,正朝着潘淑的织机砸去。
潘淑眼疾手快,侧身一躲,梭子擦着她的手臂飞过,砸在后面的墙上,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