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珩听到阿肇脱了奴籍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俩要分开了。
林珩红着眼睛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脱籍对你是好事,我却只想让你陪着我!”
阿肇心里不是滋味,他看着林珩的眼睛说:“只要公子愿意,无论有没有卖身契,阿肇都会一直陪着你的。脱籍不是老爷的意思,是……我找到家人了!”
“什么?!”比起阿肇孤孤单单离开林府,找到家人显然是件好事,林珩这回是真的为他开心。
“这就是你的家吗?外面那个嬷嬷是你的家人?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林珩的问题太多,阿肇起身坐在他旁边,慢慢说:“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外面那个嬷嬷,是我娘当年的陪房,现在来这里照顾我。
我还不习惯和家里人住,所以先在这里落脚。来京城后不久,我就被家中亲戚认了出来。他将我的事告诉了姨母,姨母带着嬷嬷来认的人。”
阿肇答得轻描淡写,林珩却在其中听出了许多违和到地方。他当初被找回去时,他爹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围起来。阿肇好不容易骨肉团圆,家人怎会任由他住在外面?
林珩的脸皱了起来,他想问阿肇:你的家人是不是不喜欢你?又觉得这样太伤人心。
左思右想,他还是小声说:“他们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来回来找我!我有钱,能养好几个你!”
阿肇一下笑开了,揉了揉他的头顶,郑重应下:“好!”
林珩心中其实还有很多疑问,但他不想才见面,就把时间浪费这这些事上面。于是只挑了最好奇的一个问:“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阿肇抿了抿嘴说:“肇,周肇!”
林珩瞪圆了他的大眼睛,惊喜地说:“你没忘记你的名字!”
周肇笑着说:“是啊,就记得个名字了……”
这话题有点伤感,林珩转了转眼珠说:“那你以后不用叫我公子了,叫我林珩,或者阿珩吧!”
“阿珩?”
“嗯!”林珩答应得干脆,眉眼笑的弯弯的。
周肇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出口并不显生疏,好像早就喊过许多遍一样。
闲话几句,不觉已至正午。两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席间再没提周家的事。
周肇用很平淡的语气,和林珩说着他的计划:“过两日有御前侍卫的考选,若能考上,日后发了俸禄给你买糖吃!”
林珩很给面子地表示期待,又问他御前侍卫考些什么,需不需要走后门。
周肇哭笑不得地捏捏他的脸,佯怒道:“你不相信我?”
林珩撇撇嘴:“宁府蓉大哥就是御前侍卫龙禁尉,他家花一千二百两银子买的。你要是遇上这样的对手,就是手捧答卷也得落榜啊!”
说完拍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流落在外多年,才跟着冯家学了几天啊,走后门不丢人的!先进去了再说,以你的资质,不用一二年就能秒杀他们!”
周肇忍着笑意看他:“可我家没有一千二百两银子,给我买官做。”
林珩大气地一挥手:“那没事!银子我有,咱买个比龙禁尉还高级的!”
周肇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摸着林珩的脑袋说:“怎么跟个土财主似的,不用你的银子,你只管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
林珩和周肇插科打诨,在他“家”叽叽喳喳,闹了一下午。
晚饭后,周肇强行把依依不舍的林珩从身上摘下,准备送回贾府。
林珩扒着门板,要周肇反复保证会时时来看他,否则不肯上马
周肇好容易将他哄到贾府,在二门外亲眼看着他进了内院,才独自回到了清水巷的房子。
夜里微凉,赵嬷嬷点了灯笼来开门,笑意盈盈地说:“小公子确是个可人疼的孩子,和世子也是难得的缘分。上天庇佑,让世子平安归来,那毒妇的盘算终究落了空!”
听了这话,周肇状似无奈地说:“嬷嬷,都说过许多次了。无凭无据,不能一口一个毒妇地称呼王妃。”
嬷嬷闻言更气,咬牙切齿地说:
“就算没有证据,我也不信那毒妇全然无辜。世子当初多少人照顾着,怎么可能被人拐走,必是她动了手脚!可惜老奴无能,抓不住她的把柄,若是我们赵家还在,岂容得那毒妇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