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弯弯一抹弦,坠在低处。
傅明凛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很,像面锋利的镜子,仿佛要将南栀心里那点不堪全都映出来。
被这样盯着,南栀没出声,傅明凛也没有继续问。
只是那眼睛里的情绪又重几分,更加晦涩。
每次被傅明凛盯着看时,南栀就会下意识地慌乱和无措。
她的审视实在太具有攻击性,轻易就能挑破南栀身上那昂贵面料,剥出被匿在骨子里的不堪。
南栀本想问她为什么没有回复信息,是不是知道什么然后讨厌我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手里的牛奶彻底凉透。
即使南栀握得很紧,也没能留住那抹体温。
就在南栀觉得自己要被那审视的视线压窒息时,脑袋上突然一重。
“把头抬起来,”傅明凛的指尖没入那柔软发丝间,轻轻揉了揉:“与人交谈时,要时刻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礼貌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对自己的尊重。
嗅到那腕骨间淡淡消毒水味,莫名的愉悦充盈了南栀的心。
捧紧牛奶的指尖颤了颤,南栀抬起头来,乖乖眨眼:“我会的。”
傅明凛明显感受到眼前人慢慢卸下了周身锐利的刺,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收回手,声音也随之轻了几分:“听话,现在去换衣服,然后回到宴会,母亲马上过来。”
傅云辞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南栀下意识皱起眉,没忍住流露出厌恶,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那姐。。。”边开口边抬头的南栀哑了声。
因为她没能如愿对上那双眼,就像始终喊不出口的那句姐姐。
傅明凛已经打开了回廊深处那间包厢门。
只留给南栀背影,和一地月光。
。。。
直到关上门,那道黏在背上的目光才终于被阻断。
傅明凛皱紧的眉舒展开。
情绪被强行压下去,她在入座的瞬间换上笑脸:“久等了,顾小姐。”
听到声音,原本对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的人慌张地抬起头。
丸子头,娃娃脸,葡萄似的眼睛是琥珀色。
“你好呀,”顾时序忽而一笑,眼睛弯弯:“傅小姐叫我时序就好。”
很公式化的笑脸。
丢在桌子上的屏幕还没来得及熄灭,傅明凛无心轻瞥,停留的界面满屏是顾时序刚发的吐槽,像是为某件事无法进行而愤怒。
被迫社交和出席活动本来就是让人烦闷的事情。
看样子顾时序也不想强行被绑定姻缘。
这样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那你叫我明凛吧,”刚落坐的傅明凛娴熟地拆茶冲泡,轻声问:“时序是不是等了很久?”
原本还因为今晚健身计划被打乱而满心怨气的顾时序被她的动作吸引。
冲茶,摇香,展茗。
滚烫沸水刹那间注出满室茶香。
傅明凛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微微用着力,薄薄肌肤下那凸起的筋脉十分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