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
早已经习惯了南栀那些奇怪的比喻。
傅明凛垂下眸,她声音很轻,眼底那抹笑意渐渐变得讽刺:“一个工具罢了,她凭什么有情绪。”
听到这个回答,南栀轻皱起眉,反驳道:“只要是活物,都会有情绪的。”
长指轻轻地靠近。
先是指尖,然后是掌心。
意识到没有被推开,南栀慢慢地调整蹲姿,用膝盖抵住地面。
休息室里慢慢静下去。
再没有人开过口,足量冷气打在窗台边的那盆绿植上,掀起簌簌声。
原本碰触一下都会疼的膝盖,在细心按摩下,渐渐变得软化。
傅明凛抬起头,却依旧只看见了发顶。
她看不见眼睛,无法精准分辨出现在给自己揉腿的人是什么情绪。
意识到被怜悯了,莫名的厌烦感涌上来。
傅明凛猛然往后收腿:“够了——”
话音落,腿却动弹不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来的掌心正牢牢攥紧着傅明凛的脚踝。
跪在身侧的南栀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没有,它说它还在难受。”
“可笑,”已经彻底冷了脸的傅明凛竖起防御姿态:“我是身体的主人,它难不难受我还不知道吗?”
视线相撞的瞬间。
傅明凛有种一拳砸进棉花的无力感。
又是那该死的纯粹。
即使此刻正跪在自己脚边,需要仰头才能跟自己对视的姿势下。
那双浓黑如墨的瞳孔里,依旧是纯粹到极致的干净。
“当然,”南栀没有松手,“你忽略它,所以你才感受不到它的情绪。”
虽然并不清楚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虽然在进来看见傅明凛的瞬间特别气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坏,都受伤了还要来健身。
难道她的身体都没有陪那个人重要吗?
可看见傅明凛往后藏手的时候,南栀那些情绪又全部都被另一种情绪打跑了。
她感受着绷直的小腿肌肉慢慢泄力,面上不显,心底却轻轻笑起来。
明明相处一年多。
可经过昨天那个晚上后,南栀觉得自己和傅明凛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滚烫掌心从左边膝盖转移到右边膝盖。
南栀像是个不会觉得累的机器,不厌其烦地按摩,舒缓。
时间再次安静下去。
傅明凛没有再挣扎。
也没有再表露出任何情绪。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个木讷的像石头一样的人,莫名的愧疚感涌上来。
“听歌吗?”
意识到落在发顶的视线逐渐变得沉,南栀主动抬起脸:“我戴了耳机,你不嫌弃的话。”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