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漫不经心垂下眼,殷红竖瞳却猛地一缩。
——耳饰。
在伊勒沙代苍白掌心躺着的,是那枚数年前的魔王酒宴上,他所佩戴的耳饰其中之一。
鲜艳华丽依旧,仿佛还留有往昔荣光。
不难看出,得到它的人有多么珍惜。
“你……”路西法一时失语,握着伞柄的手不禁用力,骨节毕显。
“百年前,魔王酒宴后,你旧伤复发……路西,你说过,你不会忘了我。”
对,他说过。
他还说——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认出你。】
路西法抬眸看向伊勒沙代,却见他皱着眉,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路西,我想用它换你的承诺,我想要你……看向我时,不要再想起祂。
“祂没有情,但我不同,我喜欢你。是,不容于天国的那种喜欢。”
路西法伸手,碰到那枚百年未见的耳饰,却被他紧紧抓住。
伊勒沙代双眼都已经不再清明,却将他的手握得很紧,那枚耳饰在他们掌心硌得生疼,他却像毫无察觉。
他浑身烫得惊人。
“路西,路西,不要再忘了我……”
伊勒沙代闭上眼,倒了下去。
路西法最讨厌灼热的温度。
但他伸手接住了伊勒沙代的身躯。
他愣了许久,才在他耳边轻声回答。
“……好。”
我不会再忘了你。
*
百年前,魔王酒宴的最后一天。
路西法扔下了那枚耳饰,看着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跳进血湖的身影,他蓦地觉得索然无味。
赢也赢得没意思。
庆祝也没有什么意义。
耶和华甚至不曾出手。
祂还那么目空一切,谁生谁死,谁输谁赢,祂大概完全不在意。
那最终一战上,他都要把米迦勒翅膀上的羽毛烧个干净了,祂都还是没露面。
哦,对,祂钟爱的弥赛亚也没出现。
可惜米迦勒是个死脑筋的蠢蛋,不然他高低要挑拨两句,让他知道,他在他的好父神心里地位也就那样。
不过,想必米迦勒也不在意就是了。
他当年还很困惑地问他为什么不顺着父神的心意给弥赛亚行礼呢。
路西法放下酒杯,揉了揉眼睛,却乍然觉出不对。
他现在的眼睛是自己随手捏的,大部分时候堪堪能视物,但更主要的是起个装饰作用,距离一远就模糊了。
他自来动手能力都不太行,捏出来的眼球能和眼眶匹配上就已经很不错,能运转就是做得很好了。
难受也就是常有的事。
但今天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