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缓缓睁开眼。
伊勒沙代抖落了满身雨水,一步步向前。
他终于离开站了七天的原地,扔掉了那支灯杆,抬手覆上路西法握着伞柄的手,轻轻往后。
他的手很凉,带着雨水的寒意,不再是路西法喜欢的温度,也被冻得发僵,不复从前的柔软。
却好像比从前更有力。
伞被他的动作抬起,路西法微微抬头,撞进那双湛蓝的眼眸中。
碧海蓝天,澄澈如洗。
可惜长睫缀满雨水,一眨便簌簌下落。
像……
泪。
但神明怎会为谁落泪呢?
路西法偏了偏头:“都到这时候了,就不需要再装下去了吧?”
他认为自己很诚恳,也很心平气和,然而,面前人睫毛颤动,眸中蓦然升起几分无措与慌乱,正是十足被他伤心的神态。
何必呢?
谁又不知道谁?
路西法牵动嘴角,笑得浅淡又嘲讽。
“……我与祂虽为一体,但并不一样。”
伊勒沙代终于得以开口。
他嗓音沙哑,凡人之躯如何能经受住七日不眠不休连续不断的追杀和暴雨?
他已在强弩之末。
路西法能看出来。
但不在意。
反正,神明又不会死。
“路西,我与祂不一样。”伊勒沙代还在固执地说,“你能来这里,我很高兴……路西,你喜欢我,对吗?”
路西法只是冷眼看着他。
伊勒沙代罕见地情绪有些失控。
他伸手握住路西法的肩胛,神经质地强调:“你说过你喜欢我,你说过!”
“没有。”路西法毫不在意他的激动,语气神态,都是如一的冷漠。
伊勒沙代松开手,他如今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姿态,既虚弱又苍白,衣衫长发都被暴雨浸透,贴着他的肌骨,让他形态毕露,无可遮挡。
“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路西法眉心微蹙,渐渐不耐烦,“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他还要返回潘地曼尼南,处理公务。
伊勒沙代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有。”
路西法示意他说下去。
他却想,他又要辩解什么呢?
但说什么也没用啊。
他还是觉得,如有隔阂。
不舒服的关系何必勉强自己继续,结束也就结束了。
却见伊勒沙代抬起手,对他张开了掌心。
“我来求路西法陛下兑现承诺。”
那幅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