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江落远伸出手,真气探入了楚言泽体内,摸到了对方识海处。
那里正有楚言泽的神魂,但就像楚鸿说的那样,这神魂的状态很不对劲。
分明只有一道神魂悬浮在识海中,但仔细探查却能发现,隐约间似乎还有一道神魂隐藏在深处。
沉思片刻,江落远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不会上官玉还活着吧?——轰!
江落远整个人都被撞飞了回去,先撞在岩壁上,凹出一个人形坑,再摔在了地面上。
一剑毕,地面上横劈开一道半尺深的沟壑,未锦站在他身前,持剑而立,面无表情。
强力之下,终是容不得半点反抗。
未锦:“你服不服?”……求学数年,偌大一个紫霄天宫,他竟然只有楚鸿这么一个可以相知相依、全然信赖的人。
“掌……掌教,”此时一名细眉长眼的小弟子弱弱的站了出来,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掌教。
孟掌教和其他弟子的眼光便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顿时不堪重负,紧张的都快尿了。
“掌、掌教,诸师兄,既然、既然江师兄不在此处,那我们是不是,先去去……”
去了半天,大家都不耐烦了,不明白这人何时患了结巴这项讨人嫌的绝症。
结巴弟子一闭眼一咬牙:“……去救落水的周师兄和于师兄!”
原来他们竟然还没救人,仍然放由那二人生死不知的沉在水底。
江落远听了,当真不是滋味。
他抢过弟子传讯符,强行传信出去,得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孟掌教听了弟子的话,莫名的笑了,“小小弟子,自寻死路,为何要救?况且,谁同你说,你江师兄,不在……”
江落远分明油尽灯枯,听了未锦的问话,却用剑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头垂在膝盖前,鲜血沿着锋利的棱角和下巴滴在地上,在地面积成一个小洼地。
人们听见他哑着嗓子说:“……不。”
未锦稍稍动容:“你有这般气性,其实也不算寻常——将画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江落远咬牙:“……不。”周文宣若有所思,目光扫过头顶岩壁,问道:“大师兄,穷奇既然已经离巢,这咒文还有用处吗?”
“自然,”未锦道,“只要咒文犹在,穷奇身躯中的伏羲骨之力便会被镇压,穷奇便只是空有肉身,不能使法力。”
江落远:“………”
未锦二人恐怕是从未见过伏神咒本貌,才以为这玩意本来就长这样,但江落远是亲眼看见方才焰火一通乱放,将满壁咒文刮的七零八落,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很心虚。
那堆书里埋着的恐怕并不是放着玩的焰火,而是消除咒文的法器。
可他又何德何能驱动起了这东西?
江落远很少给自己找借口,不论这中原因以及难以理解的关节,洞中断裂大半的咒文作为结果摆在了他眼前——全因他擅自闯入,才有了这番阴差阳错,将仙座三千日夜书写的心血毁了近半。
这祸闯的实在是太大了……
其实也不必过问他,未锦将剑换到左手,弯腰要去取画,却听见江落远道:“我……有话要说。”
未锦本不欲理会,但厚重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说。”
是孟掌教走了过来,他到底有城府,怒意沉沉压在眼底,脸上已无波澜:“江落远,我让你说。”
“六年前,我初入紫霄山,碰上的第一件事,管事夺我财物,欲谋我性命。”
未锦皱眉:“就这……”“——此处!”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虚,竟同时出现在江落远眼前!
中年人眉眼凌厉,横掌就要掐上江落远的脖子。
铿——江落远一路疾驰,独自回到来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