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总觉得心上人走了以后就不肯回来了,所以楚鸿一直不想让江落远离开。
但涉及修炼之事,楚鸿就算再不舍,也不敢马虎。
“不必。”江落远摇了摇头。“我……”楚鸿张了张嘴,竟有点儿口干舌燥。
“我告诉你呀……我和你师尊……”江远笑着,舌尖轻巧地勾勒过楚鸿的耳廓,话语间却有些吞吞吐吐。
“你和我师尊……到底是什么关系?”楚鸿忍不住追问,同时本能地轻喘了一声。
“你自己问他不就好了?”江远说着,忽然将他用力一推。
失重感一瞬传来,在楚鸿反应过来之前,他发现自己居然跌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挣扎着抬起头,楚鸿直直地与一双深邃的黑眸对上了眼。
“楚鸿。”那人声音清冷,将楚鸿紧紧地箍在怀中,唇角却微微上扬。
“师、师尊?”看着那抹绽开在眼前的笑容,楚鸿有些失神。
师尊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楚鸿轻叹了口气,祭出剑,剑身高挂在空中。他站到上面之后,轻而易举地把整个鸿河村看在了眼里。
在村庄北部的矮坡上,确实聚了不少人,乌泱泱一片。
江落远轻巧一跃,便站到了楚鸿身后。两人不过瞬息间,就到了那处矮坡之上。
仗着他人看不见,他们俩便堂而皇之地站在空中,看着眼下的情景。
村长站在一处空地上,在他身前有两处刚挖好的土坑,而在土坑里,埋了两具棺材,那棺材里的必然就是海川的爷爷奶奶。
村民们站在村长身后四五步的地方,都低着头。村长嘴里默念着往生经,居然是在给两位老人超度。
这人死后的头一个七天,本该是新魂告假阎王回家探亲的日子,但如果头七不到身体就被埋葬,那魂魄便找不到回家的路,也就见不到亲人最后一面。
这些村民这么急着把两位老人下葬,恐怕就是怕枉死的冤魂回来找他们复仇吧。
江落远神色里带上些嘲讽,刚夸他们人还不错,就被打了脸。果然,无论到什么时候,人类自私自利的本性都是难改的。
一场简单的法事做了一刻钟左右,村长就命人把土坑埋了起来,又以海川的名义竖起了两座简陋的墓碑。
“好了,都散了吧。”村长说着,众人便都稀稀拉拉地散了。
最后只剩了村长,还有河生母子。
“村长,多谢您了。”河生的母亲脸色很不好看,有些病态的苍白。
村长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人都没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这个意外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你们就都烂到肚子里,免得给自己招惹祸事。”
妇人殷勤地笑了笑,应道:“是是是。”
之后她又拽过河生,耳提面命道:“记住村长伯伯的话,回去告诉你那几个狐朋狗友,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了,知道了吗!”
河生连忙点头:“知道了,我一定让他们闭紧嘴!可是”
他忐忑地看向村长道:“村长伯伯,海川怎么办?他醒来发现我们把人葬了,不会又要寻死吧?”
“没事儿。”村长眼角的一道道沟壑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更明显了些,“我现在就去看他,跟他好好说一说便好。”
河生咽了下口水,试探性地问道:“我能跟您一起去吗?”
母亲瞬间厉声骂道:“小兔崽子!还敢跟我提这事儿?!早就跟你说过离他远点儿!他一个外乡人本就是不祥之人,你看看现在惹出多大的事儿来,你还敢往前蹭?!”
“罢了。”村长打断她的絮叨,道,“河生,你带上几个人,在村头那间空屋子里摆出个灵堂来,多备些祭品,海川还要守孝呢。”
河生连忙应了。
接着,村长便独自去找海川。
海川被安置在村东头的一间空屋子里,离着村庄有些距离,不知道先前盖这屋子做什么的,现下正好给没了家的海川住。
村长来到屋子里,海川还没醒。村长让守着他的几个妇人全部都离开了,大夫也说他已经没有大碍,收拾了东西便也离开。
不一会儿,屋子里便只剩了村长和海川两人。
村长忍不住上前几步,却又克制着停在距离海川两步远的地方,他颤巍巍地抬起手伸向海川,又在半路攥紧拳头收回。
他居高临下,一动不动地盯着海川,视线在海川身上一寸一寸游走,浑浊的双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就像条阴沟里的毒蛇,盘算着如何把猎物拆吃入腹。
他握着拐杖的手缓缓磨蹭着,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