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执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这道关卡本就是他设的。
他对身边两人道:“那个少年便是寻真说的普通人,我瞧着一点不普通。”
灵隐宗大师兄秦鹤轩点头:“容貌很张扬,利剑悬颈不见丝毫惧色,有这种气魄的少年人极为少见。”
二师兄宴霖道:“寻真护他。同门十六载,我头一次见寻真护短,我很好奇他去哪里找的这个亲传徒弟。”
“为了救你啊。”江落远边躲坠落物边说,“我大老远把你扛回来,不能让你葬身火海。”
咔嚓一声,门梁断裂,门板横倒下来封住出口。
江落远退后,一脚踹开窗户,再次说:“抓紧我,我要越窗了。”
楚鸿扯开遮脸的衣服,抬眸看到江落远绷得很紧的下颌线。
火光映红他的脸,面容清绝秀丽,不轻易沾染情绪的眼里有些许紧张但又执着坚定。
这不是记忆中的江落远,那个自视甚高,黑心下作的贱人做不到这种程度。
楚鸿重生前,原主也在镜水河畔救过他。
原主救人的方式简单粗暴,对待昏迷不醒的少年直接一捧冰水泼在脸上,用冰冷的语气说没死就把眼睛睁开。
之后原主虽然带楚鸿回了九溪峰,却不让他进正殿,说衣衫粗陋,身体不洁会冲撞上神。
原主也不让他拜师,将他安置在四面漏风的柴房暂住。
饶是如此,纯真无邪的楚鸿仍是敬他如神灵,遵从他的一切命令。
楚鸿在九溪峰过着做狗讨好,却遭嫌弃的日子。
某日,原主突然大发善心,给楚鸿置办了一身体面衣袍,带他参加了一场夜宴。
名为夜宴,实为淫。乐。
原主把震惊懵懂的楚鸿推入其他修士怀里,他在挣扎逃跑的途中看到原主在笑。
那是楚鸿第一次见江落远笑,淡唇轻扬,轻曼嫣然,皓月都自渐形秽敛了银辉。
但他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蛇蝎美人。
楚鸿想起陈年旧事,难以将眼前的江落远与记忆中的贱人重合。
他说这里是松雾峰,或许他不是那个贱人。修仙界仿他容貌的人很多,同宗更易模仿。
楚鸿揪住江落远的衣襟,问:“你的名字?”
“江落远。”
“站住!”江落远冷冽的声音响起,吓得几人一抖。
长眉老仆松手,童子跌倒在地,又爬起来跪着,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看着极其可怜。
“主人,这孩子不守山门到处晃荡,被抓着了还不知错,小小年纪满口谎话,要好好责罚才是。”长眉老仆恶人先告状。
江落远挑眉:“你在教本君做事?”
长眉老仆低头恭顺道:“老仆不敢。”
“犯错确实该罚,你们去盛几盆冰沙来。”
几个老东西露出得意的表情,挑了几个大盆,将冰沙压得结结实实堆得冒尖,欢天喜地地回来,放在童子面前。
童子的眼泪簌簌掉落,滴在雪上砸出一个个小窝。
江落远弯腰柔声道:“童儿,起来。”
童子错愕地抬头,泪眼婆娑,鼻尖绯红,努力克制的难受因为江落远温柔的声音一霎崩溃,吸鼻抽噎,小小身体不停颤抖。
江落远伸手拉起童子,声色俱厉呵斥几个老仆:“你们几个为老不尊,好吃懒做,手没用处不如废了。”
形势突然反转,老仆们面面相觑,橘皮老脸上挂着的贱笑瞬间凝固,忙不迭地下跪告状:“主人,你莫要被这小娃装可怜的样子骗了!他玩忽职守,经常在小木屋里偷吃东西,主人明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