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东方凛穿了一身深蓝色简单劲装,款式颜色跟周围的护卫毫无两样。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场,让人绝无可能将他与普通护卫混淆。
此时,天空刚从鱼肚白转为明亮的浅蓝色。背光而来的他宽肩窄腰,双腿劲瘦笔直,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步态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韵律。
想着金蝶先前的话,杨洁不由得更仔细打量起他。只见他缓步走来,没有半分刻意张扬,整个人却像一幅意境悠远的传世古画,每一寸线条都透着让人移不开眼的挺拔。
这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能养出的、无需刻意彰显的压迫感,沉静又夺目。
好家伙!这人已经初具BOSS之姿了吗?
被他的身姿气场攫住,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他的脸庞。金色阳光在他乌黑发丝上跳跃,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明暗交错间,脸部轮廓显得愈发深邃俊美。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他的眼眸——戾气锋锐尽数隐藏,以往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竟收敛不少,这反而更让人琢磨不透了。
可怕,这人的精神力果真精进了!
东方凛在小院中-央一站,犹如实质的目光扫视全场。所有人都感到他看到了自己。他的下属们都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准备聆听他训话。
东方既白见到儿子这般气势,眼中神色变得复杂。那陌生年轻女孩微微张开了口,惊讶、好奇和害怕在她脸上交错浮现。素姨看他的目光透着欣慰和骄傲。
东方凛目光和杨洁相接一瞬,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询问素姨,“人都到齐了?”得到她肯定的颔首,沉声道:“出发。”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队人抬着几抬轿子脚步无声走入院中。领头的八人抬着最大一顶大轿率先落下,后面的小轿们跟着落下。
两个矫健的小伙快步上前,将熊叔抬进了大轿。廖师傅看了杨洁一眼,提着药箱大步迈入轿中;陈大夫抱着自己的药箱,也喘息着跟了进去。
东方凛对他们一挥手。八人一齐抬着轿子,喊了一声“起轿”,步伐齐整又平稳,迅速抬着轿子出了院落。
第二顶轿子随之上前,停在杨洁面前。她正望着师傅的轿子出神,见状不由惊疑。
东方凛上前为她拉开轿帘,轻声说:“进去吧。”
“谢谢。”她摸了摸袖袋中发凉的药瓶,神色镇定自若。见他目光专注在她身上,她想了想叮嘱:“小心。”
这话一出口,他眼神骤然一亮,嘴角瞬间柔和下来,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轿帘边缘。杨洁被他陡然炽热的眼神烫了一下,不由眨了眨眼,再看他目如点漆,全然映出自己的面容。
周围人的视线似都被引了过来,她感到自己瞬间成了人群的焦点,耳根有些发热,垂下了眼帘。
这时,她眼角余光恰好看到焦急得脸色发白、不断搓手的珍娘,转头对她招手。珍娘立刻惊喜若狂地上前,小心搀扶着她,自己同手同脚迈入轿中。
轿帘刚要落下,阿狸的小身子忽然一窜,钻了进来,脆声笑道:“杨姐姐,还有我呢!”
紧接着,轿帘便落了下来,将东方凛的目光稳稳挡在了外面。杨洁松了口气,感到光线一暗,轿子动了,脑子清醒了。
队伍快速前进,伴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向山下快速奔去。
风带来后方的话语,“她为什么坐轿子?”是那个陌生女孩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满。
“她不会轻功。”东方凛的声音冷了几分,没有再多解释。队伍继续前进。
在队伍中,杨洁只听到风“呼呼”作响,轿子在飞快移动,刮过树枝发出“哗啦”清响。
她不由想起上次和计无咎一起坐轿的情景,十分不喜欢这种封闭阴暗的场景,忍不住去拉轿帘。
阿狸看到她的需求,先她一步拉开了半边轿帘。清凉的风和柔和的光立刻灌了进来,照亮了阿狸的苹果脸。小女孩黑亮的眼眸充满了对远方的好奇和憧憬。
珍娘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也伸长了脖子,探头去看周围山林,嘴里啧啧赞叹不停。
阿狸见状把小手伸到轿外,手速快得出现残影,很快就扯了一把五颜六色的野花,笑着献给杨洁,“杨姐姐,你闻这花,喷香。”
杨洁微笑着接过,低头一嗅,芬芳的花香味带着清凉的露水气沁入心脾。再回看她们来路,是一条幽静的山间石径,他们住的那些竹屋已经看不见,都隐没在乳白色浓雾中。
她再低头嗅一口花香,“嗯,很香。”
遥想当初跟在熊叔身后,她脚踩湿滑青苔路走向竹屋时,满心都是对未知的不安和害怕。如今太阳正慢慢从前方升起,她离开竹屋奔向未知的远方,却已经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了。
她心中一时充满希望,感到轿子如履平地,在林间鬼魅般穿梭。风扬起了鬓角的发丝,让脸庞有些发痒,这速度让她想起了现代的下山索道,嘴角不由勾了起来。
珍娘没经历过这场景,双手紧抓着轿栏,兴奋嚷道:“这些小伙怎么跑这么快?菩萨哟!他们就跟脚上踩了风火轮一样!”
“什么风火轮?”阿狸白她一眼,“没见识,这叫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