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闻言,偷瞥了杨洁一眼,收住大呼小叫,仍一脸畅快地望着轿外。
杨洁笑看着两人互动,瞅着人小鬼大的阿狸笑问:“你的轻功如何?”
“马马虎虎,比这些轿夫强些吧。”阿狸挺了挺胸,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不过香主他们虽然后出发,肯定早走在前头了——他们的轻功才是真的厉害!”
“阿狸,我想学轻功。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些轿夫的水准?”
“杨姐姐,我们都是从小练起,熬了好些年,要站桩、踢腿、登高、纵跃,呼吸吐纳等等。学轻功可辛苦呢!”
“我想学,你能教我吗?”
“你为什么不找香主呢?他的轻功才是顶好的。我告诉你哦……”
“阿狸——”
……
一路这般闲聊,他们很快走上官道。路上行人渐多,轿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杨洁不欲招惹麻烦,立刻放下轿帘。
走了没多久,外面的声音越发喧哗,显然是到了热闹地带。轿子走走停停,热风吹动轿帘,带来浓浓的水腥和渔货味。
“刚捞的岷江大鲤鱼!金鳞红尾,巴适得板哟!”“麻绳儿!结实得很,捆货系船都安逸!”“卖茶哟!蒙顶山茶,清香回甜,不摆了!”
……
听着这些透着烟火气的川味叫卖声,杨洁眼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前世的菜市场,身心都愉悦。
阿狸见她展颜,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先前那么卖力吹嘘香主都没讨得她欢心,怎么这市井里的热闹劲儿反倒让杨姐姐开心了?
“杨姐姐,我们到灌县码头了,听说要在这里坐船。”
这话刚说完,轿子落了下来。阿狸拉开轿帘一角往外看,眼睛一亮,“杨姐姐,我们下去吧!”说着要搀扶杨洁下轿。
“等等,我的小祖宗哦——”珍娘连说带拉,手紧抓阿狸的手不放。
“干什么!”阿狸一下甩开她手,对她怒目而视。
“小姐不能这样,绝不能这样下去!”珍娘口中不停念叨着,解开自己背的包袱,快速取出一个折好的白色轻纱披帛,双手抖开奉上。
杨洁接过披帛,忍不住笑了笑。这玩意儿她当初在客栈时穿过,如今望着着熟悉的披帛,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便毫不犹豫地往头上戴去。
阿狸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江湖儿女出行,哪有穿这个的。”嘴上虽这么说,手却已经麻利地帮杨洁穿戴起来。
待杨洁穿戴妥当,阿狸定睛一看,顿时暗道不妙:“完了,完了,杨姐姐这么好看,披着这披帛也根本挡不住人啊!”
杨洁不知阿狸心思,手在她面前一晃,“阿狸,愣什么?我们走吧。”
珍娘先一步下去,搀扶杨洁下轿,横眉竖眼,立时摆出一副不好欺负的样子,瞪得周围闲汉转开目光;阿狸也赶紧挽住杨洁的另一边胳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目光如刀般扫向前方,吓得看热闹的人们赶紧闭口。
两人刚摆出门神般唬人的架势,却发现前方早已有人开出了一条道来。
周围的人都是有眼色的,见状便知这些人身份不凡,不敢上前打扰。他们只能远远地望着一行人的中心人物杨洁。
这美人身姿气度不同凡俗,步态娴雅有尊贵之态,虽不见面容但更添神秘的美感,人们的视线反而更炽热不少。
没了行人阻挡视线,杨洁定睛一看,发现前方开道的竟是东方齐。这小伙子身材挺拔、面容冷硬,走路自带一股气势,右手还总不自觉地摸着刀把。
这人很得了几分东方凛的神韵,看着就有些吓人。想来东方齐是特意来迎他们的,师傅他们应该已经上船了。
跟着东方齐穿过拥挤的人墙,杨洁终于看清了码头的全貌——大大小小的船只密密麻麻地停靠在岸边,场面好不热闹。
东方齐正把他们一行往最大的那艘三帆船领去。他们刚走到那艘三帆船前,码头上又驶来一艘气派的大船。
杨洁原本没在意,可当看到船上走下来一群道士时,不由得多瞥了两眼。尤其是领头的中年道士,正和一个白衣公子并肩而行,两人边走边聊,神态颇为亲密。
那个白衣公子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疏离感,和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称得上一句“公子如玉,风华绝代。”
那长身如玉的样子,跟东方凛气质完全不同,却是另一种男子风貌的顶尖。
“小洁!出现了!”金蝶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响,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又一个精神力超群的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