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炸毛的情绪在这个荒谬的论断中诡异地平息了下来。他一边骂骂咧咧地掏出钱包,一边碎碎念,“这根本就是绑架了我的技术顾问!给,不用找了!”
付完账的五条悟一脸不爽,但还是极其自然地挪到了红莉栖身边。
居酒屋里的氛围很温暖,混合着清酒的香气和炭火的温度,让红莉栖原本就有些晕乎的大脑转速降到了历史最低点。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体却诚实地向侧面歪了过去。
“喂,笨蛋,重心不稳了。”五条悟嘴上嫌弃着,手却比脑子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隔着单薄的衬衫和外套,红莉栖能感觉到少年手掌的热度。
“我,我只是在测试重力加速度对酒精代谢的影响。”红莉栖试图推开他。
“是吗?那结论大概是‘牧濑大教授是个一杯就倒的废柴’。”五条悟低头看着她。由于距离太近,红莉栖甚至能从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脸,以及他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我才不是废柴。”红莉栖小声反驳着,像是所有的骨头都被那几杯清酒给融化了,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口。居酒屋的暖气烘得她思维迟缓,清酒的后劲儿此时才真正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冲毁了她最后一点防线。
“走了,回去了。”五条悟顺手从椅背上扯过自己的制服外套,不由分说地将红莉栖整个人裹了进去。
深夜的东京街道被霓虹灯切成破碎的色块,冷风一吹,红莉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缩了缩。五条悟察觉到她的动作,手臂又紧了紧,几乎将她半拎半抱地圈在怀里。
走在前面的硝子和夏油杰默契地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悟那家伙,现在恐怕连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吧。”夏油杰双手插兜,看着路灯下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无奈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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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莉栖觉得世界在旋转。她能听见五条悟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比任何时候都要有存在感。
“悟……”她闭着眼,声音闷在他宽大的制服里,带着一点软糯的鼻音。
“干嘛?又想论证什么重心偏离的废话?”五条悟嘴上没门,步子却走得极稳,生怕晃晕了怀里的人。
“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无下限开着?”红莉栖突然睁开眼,醉意朦胧的视线扫过他那截修长的脖颈。
五条悟愣了一下。六眼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也能看清她指尖因为寒冷而泛出的淡粉色。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那是自动防御,笨蛋。”
红莉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停在离他胸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这是世界上最远的物理距离。你在保护自己不被伤害的同时,也在外界隔绝所有的温度。这是死循环。”
“牧濑,你真的很烦。”五条悟的声音有些沙哑,缓缓撤下了那一层屏障。
“37度。”她呢喃着,“是最普通的人类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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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高专实验室时,红莉栖已经彻底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五条悟轻手轻脚地把她安放在休息区的那张折叠床上。说是折叠床,其实上面铺着他前两天专门让辅助监督送来的羊绒毯,软得像云朵一样。
他坐在床边的地板上,长腿随意地撑着。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机柜闪烁着蓝色的呼吸灯,像是在见证某种跨越了理性的秘密。
“真是个倔脾气的笨蛋。”五条悟伸出手,指尖在离她脸颊几毫米的地方停住,迟疑了很久,才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把她散落在眉间的一缕红发拨开。
在睡梦中,红莉栖少了几分毒舌和强势,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推演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五条悟看着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幼稚、甚至有些自私的冲动。他想把这个实验室锁死,想让外面那些沉重的家族宿命、腐朽的咒术界规则全部消失,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个深夜。
他看着红莉栖那台贴着物理学冷笑话贴纸的笔电,屏幕的程序仍在自动运行,一行行数据不断跳动。
他知道,这个女人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给这个极度危险的世界打一个补丁。
“喂,大教授。”五条悟低低地自言自语,嘴角露出一抹有些苦涩、却又满足的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让人困扰啊。”
他拿起笔,在红莉栖画得最复杂的一张草稿纸边缘,悄悄画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简笔头像,孩子气地标注了一行字:“给笨蛋科学家的特级加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