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公孙夜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颀长。她静立着,眼睛一瞬不瞬地锁住公孙盛。
殿外檐角风铃偶尔轻响,添了几分莫名的紧张。
片刻后,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鱼微、阿飞和燕不为皆是左手死死攥着剑鞘,右手覆在剑柄之上。他们三人神情紧绷,仿若一张拉满的弓,一副稍有声响便会拔剑生死相搏的模样。
见公孙夜始终沉默,公孙盛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形挺拔,比公孙夜足足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随后,他抬手,对着呆愣着的何月与李婉儿轻轻挥了挥。
何月与李婉儿本就被这寝殿内的气氛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此刻更是如蒙大赦,连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是”,便往外跑。
跨出殿门的那一刻,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反手将殿门拉上。
“姐姐,你是已死之人,不该抛头露面。”公孙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纪月笙抬眼望去,真切感受到两人身形的悬殊。
公孙夜身形纤细,站在公孙盛面前,竟显得有些单薄。
说起来,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不仅身形天差地别,容貌更是毫无相似之处。
可是很奇怪,纪月笙从未听谁议论过此事。不应该,孪生姐弟容貌不相似,难道就没人怀疑过吗?
这时公孙夜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只要元侍郎的秘密被公开,那个狗男人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也不行吧。到时这东宫不就是我的了?而你和元侍郎会怎么样呢?”
公孙盛闻言,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他缓缓开口:“我会怎么样尚未可知,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也就是你的母后,她会落得什么下场?车裂?凌迟?”
话音落下,他平静地看着公孙夜,仿佛这个威胁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
纪月笙以为公孙夜听了这话会有丝毫动容。毕竟是骨肉至亲,就算再恨,也会有一丝波澜,可公孙夜的情绪却平静得可怕,眼中没有半分起伏。
片刻后,公孙夜才缓缓开口:“她对我这个亲生女儿甚至不如你这个假儿子好,那她的死活,又与我何干?呵!母后?她不过是生了我而已,只有花嬷嬷给予我母亲该有的温柔与关切。而你却害死了花嬷嬷。”
闻言,公孙盛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困惑:“我害死了花嬷嬷?我怎么不知道。”
“你杀了她,花嬷嬷伤心欲绝,大病一场,没多久便也……”公孙夜没再说下去,眼中透着悲戚。
公孙盛忽然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所以,你今夜是来取我性命的?”
这句话瞬间将公孙夜的情绪锁住。她猛地抬眼瞪向公孙盛,眼中的悲伤瞬间凝成了寒霜。
纪月笙站在公孙盛身后,被这股带着一丝杀意的眼神震慑住,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刹那间,寒光乍现。公孙夜猛地从腰间抽出长剑,朝着公孙盛刺来。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阿飞、鱼微、燕不为也齐齐拔剑,挡在了公孙盛面前。
三人围攻一人,配合默契,本该是稳操胜券。可公孙夜竟丝毫不落下风。
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人,真的是公孙夜吗?
纪月笙满脸困惑,她从未听说过公孙夜会武功。一个念头猛地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倘若此人并非真正的公孙夜,那被阿飞杀掉的,或许并不是如绯,而是真正的公孙夜。而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人,是如绯!
这个猜测让纪月笙心头一震。
紧接着,另一个疑惑又立刻冒了出来。若此人真的是如绯,那她与花嬷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怎会对花嬷嬷的死如此悲痛?
那悲伤,绝非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