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蹲在矮墙后面的沙坑里,屏住了呼吸。
扫描仪的光线就在他们头顶晃来晃去,机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的合金脚掌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的心上。
波提欧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不是怕而是憋得慌——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缩着脖子躲着人的滋味。
他也清楚,景元说的是对的,自己不能拿整个村子的人命赌。
就在这时,景元突然感觉到裤腿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们脚边的黄沙里,冒出了几簇嫩绿的野草。
叶片饱满鲜嫩,甚至还带着晶莹的露水,在这辐射弥漫、连最耐旱的沙棘都活不下来的尘壤星上,显得十分的诡异。
景元的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的蹊跷,那几簇野草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
原本只有几厘米长的嫩枝,眨眼间就窜到了半米高,嫩绿的枝叶迅速变得粗壮坚韧,长出了无数带着细倒刺的藤蔓,像长了眼睛一样,朝着两人的脚踝狠狠缠了上来。
“他宝贝的什么鬼东西?!”波提欧低骂一声,抬脚就想把野草踩断,可那些藤蔓像有生命一样,瞬间就缠住了他的脚踝,越收越紧。
他抡起枪托狠狠砸下去,砸断一根,立刻就有十根新的藤蔓从断口处窜出来,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
景元瞬间抽出石火梦身,雪亮的刀光一闪,斩断了缠向他手腕的藤蔓。
可那些藤蔓就像杀不死一样,断口处疯狂滋生新的枝叶,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涌来,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就缠满了他们的腰腹、胳膊,甚至顺着脖颈往上爬。
波提欧想开枪,可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根本扣不动扳机。
他使劲挣了挣,却发现那些藤蔓像从他自己的血肉里长出来的一样,和衣服、皮肤紧紧贴在一起,怎么甩都甩不掉,急得他骂出声:“呜呜伯的!这鬼东西真邪门,根本挣不开!”
景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藤蔓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里面夹杂一丝药师的味道。
那是仙舟追猎了千年诅咒,他不可能认错。
他挥刀再斩,可藤蔓越来越密,很快就层层叠叠地裹住了他们的全身,视线被彻底遮住耳边只剩下野草疯狂生长的沙沙声,还有越来越近的机甲轰鸣。
藤蔓缠上了他的口鼻,一股清甜的气息顺着鼻腔钻了进来,他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手里的石火梦身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沙地上。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波提欧被藤蔓完全裹住的身影,紧接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他们失去意识的瞬间,那些裹着两人的野草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沉入了黄沙之下,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没过多久,两台机甲寻声赶来搜索,扫描仪把整个区域扫了个遍。
沙地上只散落着几簇已经蔫掉的枯草,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队长,这里没人”一个安保队员扯着嗓子喊。
队长走过来,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枯草,骂了一句:“废物!继续搜!他们肯定跑不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安保队员们应了一声,端着枪继续往前搜去。
景元恢复意识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没有矿尘的呛人,也没有黄沙的土腥味,干净得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罗浮。
他动了动手指,身下是柔软的草席,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雕着云雷纹的木梁,窗棂是罗浮特有的冰裂纹样式,糊着半透明的蝉翼纱,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