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楼离糕点铺不过百步之遥,顺着热闹的街道走几步就到了。
路上,两小只手里的流云酥都吃完了,彦卿按捺不住兴奋,开始叽叽喳喳地跟小镜流炫耀自己刚买的新剑,说那把剑的剑身有多锋利,手感有多好,还说自己练剑有多厉害。
小镜流一开始还绷着脸,后来听到他说剑法招式,眼睛也亮了起来,偶尔还会插一两句话。
彦卿与小镜流相见恨晚,拉着她说个不停,气氛渐渐缓和了不少,刚才剑拔弩张的争执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景元目光一直落在镜流的身上,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因果线随她行动而动,源头隐在云层里看不见尽头。
他刚才试问彦卿有没有看到镜流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彦卿只是一脸茫然地摇头,说师祖还是老样子,就是没戴黑纱有点不习惯,别的没什么不一样。
景元的心更沉了。
这些因果线,果然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百味楼门口。
门口迎客的服务员,立刻堆起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确认好号牌后,躬身行礼:“景元先生,您订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几位里面请。”
服务员领着几人上了二楼,拐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包间里很安静,临窗的位置能看到楼下热闹的街市。
服务员熟练地给四位客人倒上温热的桂花茶,把印着百味楼logo的菜单整齐地放在了桌子中央,才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包间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景元拿起菜单递给了旁边的镜流,她对吃食没什么兴趣就把菜单推到了身边的小镜流和彦卿面前。
“你们点自己喜欢吃的吧。”
小镜流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菜单有点手足无措。
她平时都是父母带她来的,从来没点过菜单。
旁边的彦卿立刻凑了过来,大致看了下发现和罗浮的差不多,就按照自己的经验开始推荐:“这个糖醋排骨超好吃!甜甜的,肉也嫩!还有这个水晶虾饺,咬一口全是汁!还有这个桂花糯米藕,也甜甜的,超合胃口!”
小镜流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紧绷的小脸柔和了不少。
她指着菜单上的鱼片粥,说:“这个也好吃。”
“没问题!”彦卿拍着胸脯应下来,拿着笔在菜单上勾了下来,又指着一个清蒸鲈鱼,“那这个呢?这个不辣,还鲜,刺也少!”小镜流点了点头,他立刻又勾了下来。
两小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好吃,哪个不辣,完全把旁边的两个大人忘在了脑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俩软软的说话声,热闹又鲜活。
包间里唯二的小朋友正忙着点菜,给两个大人留足了说话的空间。
镜流的目光落在窗外热闹的街市上,看着那些飞檐翘角的铺子,看着街上笑着跑过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率先开了口,声音很轻:“我来这里,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景元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压下心里翻涌的诸多思绪,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你说。”
“教她剑术。”
镜流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正和彦卿讨论哪道菜好吃的小镜流身上。
“?”景元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镜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请你,教小时候的我剑术。”镜流重复了一遍,目光坚定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景元简直觉得荒谬。
他放下茶杯看着眼前的人,很不理解镜流的话:“为什么不自己教?论剑术,你是罗浮的剑首,更是我的授业恩师。教她剑术,你比我合适千百倍,根本轮不到我。”
镜流抬起手,像他展示自己身上缠绕得密密麻麻的因果线。
她说:“我是这段记忆的主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源于我的过往。一旦我亲手干预了过去的轨迹,改变了原有的轨迹,这些因果线就会立刻将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