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刚走到讲演台的中央,书院的院长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对着他拱手行礼,脸上带着逢迎的笑意:“景教习,孩子们都已经到齐,就等您过来主持了。”
他对着副院长点了点头,身上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统领千军万马的压迫感还是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原本叽叽喳喳议论着的广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学子都闭上了嘴,抬着头看着讲演台上的这个年轻的教习,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几分紧张。
而在讲演台的侧面,几个书院的教书先生,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着——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云骑军选人,哪次不是先从军部的武校选,什么时候直接跑到我们书院来了?成何体统。”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夫子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抱怨。
这位就是昨天让彦卿请家长的先生,没想到是人把他请讲演台上了,现在火气正大。
“谁知道呢。”旁边一个中年先生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昨天听我在太卜司当差的内弟说,最近星象乱得厉害,太卜司司命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算出结果,说是有大灾要来了,具体是什么,却半点都不肯透露。”
“大灾?”老夫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能是什么大灾?咱们仙舟航向稳定,还有巡猎星神庇佑,周边也没有丰饶孽物作乱,不可能有大灾,别听风就是雨!”
“这谁知道啊。”中年先生也懒得和他搭话就换了话题,脸上满是忧心,“你没发现吗?最近城外的巡防队突然加强了兵力,夜里经常能看到军中星槎起降,就连港口的星舶都被禁航了大半。这次云骑军突然来书院选人,我看啊,肯定是和这事脱不了干系。以前哪有这种事?别说咱们苍梧书院了,整个仙舟联盟,都没听过直接从书院里选云骑的,这不是摆明了,军里缺人缺得厉害吗。”
“缺人?怎么会缺人?咱们苍城的云骑军,不是一直都是满编的吗?”
“谁知道里面的门道。”另一个先生插了话,语气里满是无奈,“反正啊,这天,怕是要变了。咱们好好教咱们的书就是了,别的事,咱们也管不着。”
……
这些窃窃私语顺着风,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景元的耳朵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心里却已经了然。
他猜的没错,这个时空的苍城确实已经走到了灾难的边缘。
星象的异动,巡防的加强,云骑军的反常选人,所有的一切,都在预示着,那场吞噬了整个苍城的灾难,已经不远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景元抬手示意身边的副官,副官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云骑兵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云骑兵立刻抬着一个个木箱,快步走到了学子的队伍前,把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把把木剑。
“所有人,以这里为中心。”景元指着正中央的一个学子,“前后左右,拉开十步间距。”
接着他说,“待会会有军士给你们分发木剑,每人一把,领取完毕后回原位站好,不得喧哗,不得随意走动。”
此时此刻,整个广场除了脚步声和木剑碰撞的轻响,没有半点多余的喧哗。
景元看着下面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到所有学子都领到了木剑,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诸位苍梧书院的学子,我叫景元,是苍城云骑军的教习。今日我站在这里,是奉镇渊将军绝弋之命,前来苍梧书院,选拔云骑预备营将士。”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的队伍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学子们互相看着,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显然都没想到云骑军竟然会直接来书院里选人。
景元没有理会这阵骚动,继续说着:“仙舟联盟,以巡猎为命,以护佑苍生为责。云骑军便是巡猎之矛、仙舟之盾。千百年来,云骑军将士身先士卒,斩丰饶孽物御外敌侵袭,护得仙舟安宁。”
“而今,仙舟正值多事之秋,云骑军需广纳英才补充战力,凡我仙舟子民皆有护佑仙舟之责。此次选拔,不问出身、不问门第,只看天赋、心性。凡入选者,将进入云骑预备营接受训练,凡最终考核合格者,将正式编入苍城云骑军授军籍。”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广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