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位于安澜洞天,这里的日升月落全凭太虚矩阵的模拟系统操控,营地里的铜漏每一次滴答都在把日子往前推着走。
一晃眼,大半个月便如指间流沙般淌了过去。
初入山谷时还带着书院稚气的七十二个少年,如今身上已经隐隐透出了云骑军的锋锐。
每日天不亮,演武场就会响起整齐的挥剑声,从最基础的劈砍刺挑到战阵,再到极端环境下的生存对抗,没有一个人松懈。
他们的训练从不是简单的磨剑招,而是让他们成为能应对极端战场的战士,所以矩阵模拟出的环境一日比一日极端——
前一日还是冰封千里的雪原,后一日就成了酷热难耐的沙漠,偶尔还会加入丰饶孽物的模拟幻象……
就这样,这群少年在极端环境里不断突破自我,逐渐学会冷静还有彼此托付后背。
而在这群人里,最耀眼的始终是彦卿。
景元只演示过一遍的剑式,他转头就能融会贯通,甚至能在原有基础上改出更灵活的变招。
队内的比试他从来没输过,哪怕是面对比他大上三四岁、身量高出一个头的对手,他也能凭借灵活的走位取胜。
更难得的是,他并没有恃才傲物,与同伴相处礼数周全。
训练时遇到跟不上的同伴,他会耐着性子帮着纠正动作,在模拟战里遇到慌了神的同伴,他也会第一时间带人稳住阵脚……
久而久之,整个预备营的少年都对他心服口服,甚至成了大家公认领头人。
与彦卿的锋芒毕露不同,镜流的成长属于是悄无声息地惊艳众人。
初入营时,她还是握着剑会犹豫、甚至连自己都不懂为何要进入演武场的小女孩,可不过大半个月,她身上的变化让所有人惊叹。
她的剑招从生涩到凌厉,只用了短短十天,明明是和所有人一起学的基础剑式,可从她手里使出来就多了几分精准,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仿佛她天生就知道该如何握剑。
除此之外,她不光剑术精进神速,就连营里的战术推演、地形判断、阵道基础这些文课,也次次都是榜首,成了预备营里名副其实的文武双全。
尽管在比试中取得了好成绩,她依旧是安静的,训练时按部就班,休息时也多半是独自坐在角落。
偶尔她会对着手中木剑发呆,眼里满是茫然——
她还是不喜欢打打杀杀,可只要握住这柄剑,身体里就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指引她,告诉她该怎么挥剑,该怎么斩断眼前的阻碍。
就像当初在名册上签下名字时一样,那种冥冥之中的牵引,让她一步步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这片演武场上。
景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依旧是那副看似闲散的样子,每日在演武场检查孩子们的情况,偶尔停下来指点两句。
只是看着散漫,但每个少年的天赋长短、心性进退,都他都铭记于心。
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却折在半路上的剑手,也带过无数铁血的将士,深知没有心性托底的天赋,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好在这七十二个孩子,没有一个让他失望,哪怕练到手臂抬不起来,哪怕在模拟战里摔得满身是伤,也没有一个人说过要放弃。
日子一天天过着,可景元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浓烈。
这大半个月来,他几乎每晚都会被那个怪诞的噩梦缠上。